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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賈平凹

1   樹林子像塊麵團了，四面都在鼓，鼓了就陷，陷了再鼓；接着就向一邊倒，漫地而行的；呼地又騰上來了，飄忽不能固定；猛地又撲向另一邊去，再也扯不斷，忽大忽小，忽聚忽散；已經完全沒有方向了。然後一切都在旋，樹林子往一處擠，綠似乎被拉長了許多，往上扭，往上扭，落葉衝起一個偌大的蘑菇長在了空中。嘩地一聲，亂了滿天黑點，綠全然又壓扁開來，清清楚楚看見了裏邊的房舍、牆頭。

2   垂柳全亂了綫條，當拋舉在空中的時候，卻出奇地顯出清楚，霎那間僵直了，隨即就撲撒下來，亂得像麻團一般。楊葉千萬次地變着模樣；葉背翻過來，是一片灰白；又扭轉過來，綠深得黑青。那片蘆葦便全然倒伏了，一節斷莖斜插在泥裏，響着破裂的顫聲。

3   一頭斷了牽繩的羊從柵欄裏跑出來，四蹄在撐着，忽地撞在一棵樹上，又直撐了四蹄滑行，末了還是跌倒在一個糞堆旁，失去了白的顏色。一個穿紅衫子的女孩衝出門去牽羊，又立即要返回，卻不可能了，在院子裏旋轉，銳聲叫喚，離台階只有兩步遠，長時間走不上去。

4   槐樹上的葡萄蔓再也攀附不住了，才鬆了一下屈蜷的手腳，一下子像一條死蛇，嘩嘩啦啦脫落下來，軟成一堆。無數的蒼蠅都集中在屋檐下的電綫上了，一隻挨着一隻，再不飛動，也不嗡叫，黑乎乎的，電綫愈來愈粗，下墜成彎彎的弧形。

5   一個鳥巢從高高的樹端掉下來，在地上滾了幾滾，散了。幾隻鳥尖叫着飛來要守住，卻飛不下來，向右一飄，向左一斜，翅膀猛地一顫，羽毛翻成一團亂花，旋了一個轉，倏忽在空中停止了，瞬間石子般掉在地上，連聲響也沒有。

6   窄窄的巷道裏，一張廢紙，一會兒貼在東牆上，一會兒貼在西牆上，突然衝出牆頭，立即不見了。有一隻精濕的貓拼命地跑來，一躍身，竟跳上了房檐，牠也吃驚了；幾片瓦落下來，像樹葉一樣斜着飄，卻突然就垂直落下，碎成一堆。

7   池塘裏絨被一樣厚厚的浮萍，凸起來了，再凸起來，猛地撩起一角，刷地揭開了一片；水一下子聚起來，長時間地凝固成個錐形；啪地摔下來，砸出一個坑，浮萍衝上了四邊塘岸，幾條魚兒在岸上的草窩裏蹦跳。

8   最北邊的那間小屋裏，木架在吱吱地響着。門被關住了，窗被關住了，油燈還是點不着。土炕的席上，老頭在使勁捶着腰腿，孩子們卻全趴在門縫，驚喜地疊着紙船，一隻一隻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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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題

 

1. 根據第1段，風雨下的樹林是怎樣的？

①　樹木搖擺不定　　　　　
②　樹木被狂風折斷
③　落葉被吹上半空　　　　
④　樹林內的房屋倒塌

〇A.　①③　　　
〇B.　②④　　
〇C.　①②③　　
〇D.　②③④

 

2. 根據第2段，試指出以下哪一項最能描述不同植物在風雨下的狀態。

選項：                           

A　枝葉散落一地。　　　　　B　葉子不斷翻面。
C　葉子變得破爛。　　　　　D　枝葉亂作一團。
E　被風吹倒折斷。     

	A	B	C	D	E
i. 垂柳	〇	〇	〇	〇	〇
ii. 楊葉	〇	〇	〇	〇	〇
iii. 蘆葦	〇	〇	〇	〇	〇

3. 作者在第3段描寫女孩出門牽羊的情景。為甚麼女孩「離台階只有兩步遠」，卻「長時間走不上去」？又這塑造了女孩怎樣的形象？

1. 原因：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 形象：_______________（答案不多於四個字）

 

4. 試根據第4段內容，判斷以下陳述。

	正確	錯誤	無從判斷
a. 葡萄蔓被吹得難以攀附樹木，掉在地上亂成一團。	〇	〇	〇
b. 蒼蠅附在電綫上，躲避狂風的吹襲。	〇	〇	〇

 

5.  在第5段，作者寫到鳥巢從樹上掉下來後，雀鳥有甚麼反應？牠們的後果是怎樣的？

1. 反應：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 後果：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6. 根據第6段內容，寫出以下事物在風雨中的動態。

事物	在風雨中的動態
廢紙	吹到a. __________________，突然又b. __________________。
貓	渾身c. _________________，拼命地跑來，乘着風勢d. _________________。
瓦片	e. __________________

 

7.  作者在第7段寫到「浮萍衝上了四邊塘岸，幾條魚兒在岸上的草窩裏蹦跳」，目的是：

①　強調風雨的猛烈。　　　　　　
②　說明風雨對自然的破壞。
③　暗示自然生物的生命力頑強。　
④　慨嘆天災無情。

〇A.　①②　　　
〇B.　①③　　
〇C.　②③　　
〇D.　②④

 

8. 在第8段，小屋裏老人和孩子的行為，反映他們對風雨有甚麼感受？

	行為	感受
老人	使勁捶着腰腿。	a. ___________
孩子	趴在門縫，把紙船一隻一隻放出去。	b. ___________

 

9. 本文運用了甚麼描寫手法描寫風雨？試加以說明。

1. 描寫手法：___________
   
   
2. 說明：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0. 綜合全文，作者在描寫不同景象時，運用了多種修辭手法。下列引文運用了甚麼修辭手法？試根據文意選擇一個最為合適的答案。

          i.       樹林子像塊麵團了，四面都在鼓，鼓了就陷，陷了再鼓。（第1段）

        ii.       嘩地一聲，亂了滿天黑點，綠全然又壓扁開來。（第1段）

       iii.       槐樹上的葡萄蔓再也攀附不住了，才鬆了一下屈蜷的手腳。（第4段）

	明喻	暗喻	擬人	誇張	反復
i.	〇	〇	〇	〇	〇
ii.	〇	〇	〇	〇	〇
iii.	〇	〇	〇	〇	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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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考答案

1. B
2. i. D
   ii. B
   iii. E
3. a. 因為當時風勢猛烈，人被吹得不能站穩，難以走動。
   b. 狼狽／狼狽不堪
4. a. 正確
   b. 無從判斷
5. a. 尖叫着飛來，想要保護鳥巢。
   b. 無法飛下來，羽毛亂成一團，在空中旋轉後掉在地上死了。
6. a. 貼在牆上
   b. 飛出牆頭不見
   c. 濕透
   d. 跳上了房檐
   e. 被風吹掉，跌得粉粹。
7. A
8. a. 痛苦
   b. 愉快／快樂
9. a. 間接描寫
   b. 作者通過描寫植物被風吹得的東歪西倒的凌亂景象，和生物在風雨下的狼狽反應與無力，間接刻畫出風雨的猛烈。
10. i. 明喻
    ii. 誇張
    iii. 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