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命力的作品

一部小說，有時真像一棵樹。初生時，它雖然在原地生長，卻時而想突破限定。經過季節的變換，它落了一些葉子，有時落得很多很多；然後又另外長一些，而且勁頭來到，天時地時恰好，它茁壯得連自己回過頭來也吃了一驚。 （《我城》序）

這是《我城》序文的一段話，是西西回顧《我城》這本小說時所說的。她提到《我城》有幾個版本，原稿在報紙上連載，後來結集出書，每次都有所增刪，篇幅不同，內容也有異。

我想借西西這段話，談寫作時的三個要素。首先是作品的生命力，有時真會超出作者的想像。「初生時，它雖然在原地生長，卻時而想突破限定」，作品是沒有意志的，突破限定是作者對自己的期許，追求創新、突破和進步，拒絕千篇一律、人云亦云，或是自我重複，不思進取。要進步，我們便得多讀多寫，不怕失敗。

一個作品的發展，有時會超出作者原定的方向。雖然每次寫書前我都會草擬大綱，但寫下去便會發現作品的發展已經不依循大綱了。大綱只是輔助，我們不必被它綁住。

第二是修改作品。好的作者都會回頭修改自己的作品，你有沒有修改作文的習慣呢？像西西所說「它落了一些葉子，有時落得很多很多；然後又另外長一些」，落葉是指刪去寫得不好的部分，既然寫得不好，使堅決刪去，不要留戀。我最近在寫新的小說，單是開頭已經改寫三次。不肯修改作品，是很難在寫作方面進步的。

最後寫作也要天時地利，包括寫作的時機，還有寫作的環境。如果你常常為作文苦惱，寫得不好，下次試試換個時間和地點去寫。例如從前是熬夜寫的，下次嘗試清晨去寫，或者到咖啡店寫，新的環境會給你新的靈感。不過，天時地利有時不如人願，我們還是得靠自己，平日做好預備：多看書、寫札記、記生字、練文筆，到要寫的時候，作品自會如大樹茁壯生長，超乎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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