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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投稿 張日禮

2022.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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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遊舊地有感〉

張日禮 中五 喇沙書院*

「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我曾經以漁夫的身分到過一個與現實截然不同的地方。那裏的人安居樂業,好不和諧。現實中政治黑暗,民不聊生,桃花源卻是一個好像存在的世外桃源,找到她卻有點難。

「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這句話是我寫下的,現在我已經過上安逸的田園生活了,不用再回去那令人厭惡的官場。我撐着小船,在江上跟着水流隨意飄泊。過了一陣子,江上泛起一縷青煙,前方有個山洞,發出了一些微弱的光,這個情景好像似曾相識。

我下了小船,赤腳上岸,緩緩向前走。山洞口有個石碑,上面刻着「桃花源」三個字。我大喜,急步向前走。穿過山洞,我看見整齊排列的屋子,與印像中的桃花源差不多,只是天比以前灰了,桃花樹沒長出花來,顯得有點死氣沉沉,瀰漫着一陣令人惆悵的氣氛。

一間大屋子的門口前有一位老人,那不是村長嗎?我上前打招呼,他瞄了我一眼,嚇得摔了一跤,大喝道:「你是誰?」我說:「我是陶淵明啊!」並表示自己以漁夫身分曾到訪過,而且更與他一齊暢飲過。村長「哦」了一聲,就叫我自便。後來我從村民口中得知桃花源被外人發現了,他們肆意破壞,搶掠錢財,弄得這裏烏煙瘴氣,不再是以前的桃花源了。

踽踽獨行的我感覺不到以前桃花源的熱情了。我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個亭子,煢煢孑立着。我站着靜思:不知桃花源外的世界怎麼了?我抬頭看見又大又圓的月亮掛在空中。月色如此美麗,生命卻又是如何的波折?唯有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旁邊有棵柳樹,只見鴛鴦聚,相比之下,我顯得更加孤寂。一肚子的愁腸打滾着,我在為村人嘆息,憐憫官場中的人,感嘆歲月的流失。亭子中剝落的壁畫,掉了色的紅柱子更凸顯了時間的飛逝,象徵桃花源的變化。慘白的月光勾起了對往事的回憶,是誰曾在桃花源的閣樓上同樣的看着月光,在夜闌人靜的深夜思索着?

一股冉冉檀香飄來,帶着一些滄桑感。這是在宮中常聞到的香味,但因離開官場就再也沒聞過檀香了。我佇立在那兒,享受我曾經喜歡的氣味。一陣北風吹來,使我從令人憔悴的思考中醒過來,隨着風吹,幾片桃花花瓣落在我身邊。我拿起一片粉嫩的花瓣,藏入衣袖中,緩緩地走,告辭桃花源。

我走出山洞,上了小船,拿起船槳,告別這個曾經的人間仙境。江上炊煙裊裊升起,家鄉好像有千萬里遠,又不知過了多少時辰,我回到居所了。

我再到桃花源一事絕口不提,但此情長留心間。但願桃花源能重拾風光,不被外人入侵。城市裏的人能安居樂業,國家安慰。

後來沒人聞之,遂無問津者。

(*編按:同學暑假時投稿,現已升讀中六。)

失落桃花源從陶淵明的視角出發,重遊桃花源,甚是有趣。而桃花源今非昔比,世上似乎並無樂園,令人慨嘆。作品的立意清晰,若能在敍事上和細節上多加經營,會是一篇佳作。

宜增加敍事細節

敍事上宜更仔細,例如第一段說「找到她卻有點難」,然而第二段「過了一陣子」便找到了,那難處是甚麼?桃花園的美,除了景物外,還有人與人的交往,跟外界的政治黑暗不同;所以若能描述桃花源人生活的轉變,遇到的困難會更好。這或可藉村長的口娓娓道來。

文中的景物描寫不俗,例如以「天比以前灰了,桃花樹沒長出花來」烘染氣氛,亭子中剝落的壁畫,掉了色的紅柱子」則透露桃花源的敗落。但同時一些細節也要留意,例如洞口的桃花源三字,如果我是桃花源人,在遭到外人入侵後,一定會把這三個字隱去。還有文中引用蘇軾的「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但陶淵明的年代比蘇軾早六、七百年,怎麼可能?引用的時候務必要小心,不然會變穿越故事了。

故事的結局,桃花源已變得成外面的世界一樣,而「我」也只能告別,外界逐變成了桃花源的「桃花源」,實在諷刺,也頗發人深省。

文:張日禮(喇沙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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