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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俞風

2022.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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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俞風

(1)這件事雖然在眾目睽睽下發生於囂鬧的大街之上,也許是不值得一記的。在明亮的日午底下,類似的事情其實是太多了,不足以在報紙上佔一行不顯眼的句子。何況在事件中,沒有人傷亡,沒有弄至任何輕微的交通擠塞,沒有在圍觀的人群中引起甚麼廣泛的討論,就算竊竊私語也沒有。


(2)用「圍觀」這個詞來形容聚集在事件周圍的人群,也許是不恰當的。人們並非主動在街道兩旁集結的,他們起先並不知道街上發生甚麼事,腦中正盤算着下午的約會、上午的工作、昨天的爭執、明日的天氣,又或者是一片空白。他們停下,因為街上盡是往來的車子,而對面的交通燈正亮起紅燈。起先停下來的是兩、三個人,隨着事件發展,街道兩旁的人便愈來愈多了。站在後面的人甚至不知道街道上正發生着這樣的一件事,在前面的人雖然看見了,卻沒有人說一句話,更何況站出來制止了。


(3)或者在這短短的一、兩分鐘裹,有人想過出來制止,可是轉念一想,街上車子那麼多,一輛接一輛,難保不會給撞倒,為這小小的一件事,弄至有甚麼損傷,是毫不值得的。在駛過的車子裹,也許有司機想過停下來,看看可以做些甚麼,或者換一條行車綫,避開這件小小的東西。可是有誰敢冒着給背後的司機響號咒罵之險呢,而且隔鄰的行車綫是接踵而過的車子。於是一踩油門,便駛過去了。


(4)那不過是一個盛滿東西的手提膠袋罷了,脹鼓鼓的躺在馬路中央。安全島上一名婦人焦急地張望。


(5)第一輛車駛過的時候,輪子在膠袋兩旁駛過,膠袋原好無缺。第二輛車的左輪輾過膠袋,「卜卜」作響。第三輛車把它推倒。第四輛把它壓扁。第五輛使袋內的東西流出街上。第六輛拖出一隻荷包蛋和幾條青菜。第七輛在它身邊擦過。第八輛猶豫了一刻,又壓出一個飯壺蓋。然後人們在綠燈的指示下,洶湧往膠袋的方向走去,暫時止住了這微不足道的事件。

作者開宗明義,指出這事件不值得一記,有太多類似的事件。事件中沒有人傷亡,沒有導致交通擠塞,沒有引起討論,甚至竊竊私語,故不足以佔用報紙的空間。寫作題材獨特,夠大,固然好;但從小事出發,也是有不少作家做的,而且要把平凡的小事寫得特別,甚至不凡,也不容易。

作者為此用了幾個方法,首先是強調事情之小和常見,這反而引起了讀者的好奇,既然是常見的事,又沒引起甚麼波瀾,那寫來幹麼?但作者令我們明白,只要是自身經歷的,能引發寫作念頭的事,不論大小也值得寫。

其次是作者先寫事件的周邊,然後才寫事件的核心。周邊包括了「圍觀」的人群,他們並不是故意圍觀的,只是在等交通燈,就這樣目擊了事件的發生。周邊的還有駛過的車,這些車都在那件小小的東西旁邊經過,一輛接一輛,司機沒有想過停下來,一踩油門便駛過去了。

作者用以這個方法,帶出了懸念,令讀者不禁想知道,那到底是甚麼樣的事件?那小小的東西又是甚麼?人們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這同樣是把平凡小事寫得特別的方法。

最後,真相大白,原來有一名婦人在馬路中央,弄丟了她盛滿東西的手提膠袋。看見的人只關心自己的事,怕自己被車撞倒,不去制止;而司機也怕被其他司機咒罵,沒有停下或避開。結果婦人只能無助地看着膠袋裏的東西被車輾過。再平凡的小事,也有值得我們反思的地方。

 

練習題

1.試根據下列引文,指出其中一種修辭手法,並說明其效果。(4分)第八輛猶豫了一刻,又壓出一個飯壺蓋。然後人們在綠燈的指示下,洶湧往膠袋的方向走去,暫時止住了這微不足道的事件。
(1)修辭手法: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說明: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根據本文內容,判斷下列陳述。(4分)


(1)因事件的嚴重性,圍觀的過路人愈來愈多。

正確 ○錯誤 ○無從判斷 ○

(2)因過馬路的人幫忙,作者所描述的事件才得以完結。

正確 ○錯誤 ○無從判斷 ○


3.有評論認為作者指「事件」是「不值得一記的」,但他卻花費大量筆墨記敍是自相矛盾。試綜合全文內容,說明你的看法。(4分)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參考答案

1.(1)擬人

  (2)作者運用擬人法,將第八輛駛過的汽車擬人化,寫它擁有像人一般「猶豫」的思考模式。作者運用擬人法,更生動地表達汽車駛過時的情況,更能展現汽車並非一駛而過的動態。或作者運用擬人法,將綠燈擬人化,寫它擁有像人一般「指示」的行為模式。作者運用擬人法,更能具體地描繪人們在得到綠燈的「指示」後方才行動的情境。

2.(1)錯誤(2)錯誤


3.我不認同這種看法,因為我認為作者所指「不值得一記的」是運用了反諷的手法。文章起首作者指事件「不足以在報紙上佔一行不顯眼的句子」、也不會「引起甚麼廣泛的討論,就算竊竊私語也沒有。」在熙來攘往的街道上實屬常見的事。然而,在第四段作者描述婦人的焦急的神情,以至第五段她膠袋中的物件被車輛無情地輾過。對婦人而言,這並非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件,但在繁忙的城市中,「卻沒有人說一句話,更何况站出來制止了。」作者藉一件小事來刻畫石屎森林的冷漠與無情,故我認為作者的寫法並非矛盾。

 

題解

1.擬人法的提問常見於公開考試中。作答時宜分清物件擬人化的部分,以及手法所帶出的效果。最能分辨效果的方法,是將句子改以陳述句方式表達,比較之下就能凸顯手法的效果。


2.(1)第二段中作者寫「人們並非主動在街道兩旁集結的」,已明確表達過路人的集結只屬一般車水馬路的情況。雖然作者有寫「隨着事件發展,街道兩旁的人便愈來愈多了」,但過路人愈來愈多的原因,是「街上盡是往來的車子,而對面的交通燈正亮起紅燈」。由此可見,答案應是「錯誤」。


2.(2)第五段結尾作者雖然寫「然後人們在綠燈的指示下,洶湧往膠袋的方向走去,暫時止住了這微不足道的事件」,但從作者所描述的畫面得知,事件完結並非因為過路人的幫忙,而是汽車因交通燈而停止行駛,故陳述應為錯誤。


3.這類帶有評論且綜合全文的問題,大多需由全文的寫作動機及主旨入手。顯然易見,作者雖未有明確地批評冷漠的社會風氣,但作者以懸念方式入題,先寫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藉以小見大的手法帶出主題。作法技巧如初中的經典篇章《一件小事》。

文:可洛、張家豪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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