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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服大學問

2022.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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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鍾愛古裝劇,也許因為可以穿越時空,見識古人生活文化。不過,把古代服飾真正帶入現代生活其實並無不可。嶺南大學學生黃海韵從高中接觸漢服,兩年前開始以漢服為日常衣着,不論上課、逛街還是聚會,都穿着漢服。她不止愛穿,更醉心研究漢服流變,分辨不同朝代的制式。原來,一件薄薄的衣服,細節如領襟、袂袖、縫綫等,亦有諸多講究,背後更加承傳着厚重的中國文化。

日常穿搭解構宋制常服

黃海韵兩年前決心把漢服帶入日常生活,上學、逛街都以漢服示人,至今已成為習慣。古裝劇裏,漢服總是「闊袍大袖」,感覺走快半步都會絆倒,十分不便。不過,黃海韵強調漢服有不同制式,因應場合有「大禮服」、「小禮服」和「常服」之分,當中「常服」最貼近現代生活需要。她展示並介紹身上的漢服﹙左圖﹚,「這套是宋制常服,上衣下裳,沒有『褒衣大袖』,採用稱為『箭袖』的窄袖設計。日常穿着,活動自如,做家務也毫無壓力。」

小小細節蘊藏中國文化

黃海韵除了喜愛穿搭漢服外,亦愛研究漢服蘊含的中國文化。例如她提到漢服上的圖案,如鳳凰、麒麟、祥雲皆是中國傳統吉祥物。此外,漢服衣裳中間有一條「中縫」,形制要求不偏不倚,置於正中,黃海韵表示,正是「提醒我們為人處事要中正耿直。」此說絕非穿鑿附會,記者翻查資料,《禮記.深衣》提到「負繩抱方者,以直其政」,「負繩」即背縫,要保持方直,使行事中正有道。真的是處處細節,都蘊藏着中國文化。

補充知識:「古裝」就是漢服?

漢服不等同「古裝」,有比較明確的起源和定義,一般指中國上古時期到明末的漢族服飾。《易傳.繫辭》提到「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古代領袖初制衣裳,用葛衣麻布遮蔽身體,齊民以禮,建立文明社會。後來夏商始現「冠服制度」,至周代完善,用服裝來分辨地位尊卑,強調「君君臣臣」,各安本分,奠定封建社會中漢服的規範功能。漢服不但指漢代的服裝,更是指漢人的民族服飾。相反,黃海韵提到,「清宮劇」常見的旗袍是清代滿族人的傳統服飾,並不屬於漢服,各位同學千萬不要弄錯!

復興運動中的真假漢服

黃海韵是「漢服復興運動」的支持者,希望藉由日常穿着將中華文化推而廣之。「漢服復興運動」始於2003年,這股漢服風在中國愈益熾熱,2018年西安更舉行了第一屆「中國華服日」,引起傳媒爭先報道。不過,亦有不少意見批評「漢服愛好者」忽略史實,只是以現代審美眼光加入中國元素,臆造出夢幻而華麗的「漢服」,被批評者戲稱為「仙女服」。

 

考究文物還原古代漢服

雖然我們都沒有時光機回到過去,請教古人。但是,黃海韵認為不少「漢服愛好者」愈來愈着重考究歷史材料,還原漢服的真實面貌。「現時比較有名的出土文物有馬王堆辛追夫人的曲裾漢服,這些實物是可靠的歷史材料,而且我們又會參考古代繪畫和詩詞,了解歷代漢服的形制,絕對不是憑空想像。」

專家據馬王堆辛追夫人漢墓的復原塑像:37歲的辛追夫人穿着曲裾漢服。

 

時代變革漢服歷久彌新

黃海韵視「漢服」為日常穿着的時裝,她認為現代漢服實在不必完全模仿歷朝樣式,反而隨着社會文化的轉變,漢服自然會有所變化。她以平日最愛穿的宋、明兩朝漢服為例,「宋代民間女裝常見對襟小褙子、抹胸和百迭裙的配搭,色彩輕盈素雅。明代則流行立領、琵琶袖、襖裙、馬面裙等,而且一般飾紋較多。」兩代漢服的形制同中有異,可見漢服並非不可更動。黃海韵指日常穿搭漢服,不必對古制照單全收,「例如唐代漢服常用對比度很大的配色,就不適合在城市日常走動。我一直認為漢服是活生生的時裝,而不是一成不變的古裝。」

復興困難大眾接受度低

雖然黃海韵積極推廣漢服,但復興之路並不輕鬆,「主要是大眾的接受程度比較低。」她回憶高中時在校內介紹漢服,「台下同學都在訕笑,他們認為這是古舊、老土的東西,我當時覺得特別委屈。」不過,後來一次向外國人介紹漢服,獲對方大力稱讚,令她重拾對中國文化的自豪感,後來更開始把漢服當成日常服裝。「一開始(穿漢服)走在街上會很在意奇異的目光,有一次搭地鐵,甚至有人在我面前舉起手機拍照,感覺十分冒犯。」但現在已經堅持了兩年的她,面對不理解的質疑者,便會耐心解釋,「用溫柔而堅定的態度,繼續做好文化傳承。」

補充知識:宋代淡雅之風明代漢胡混和

漢服本身亦會隨時代變化,反映當時的社會文化。宋制漢服的淡雅,可追溯至當時的儒家思潮,程朱理學提倡「存天理,滅人慾」,減省不必要的慾望,務從簡樸;宋寧宗趙擴更提出「焚金飾,簡紋衣」,以告天下行簡樸之風,皆可見宋代由奢入儉的轉向。另一方面,宋明之間是胡人統治的元朝,因此明代衣飾既承接唐宋漢服的古風,亦受胡人的遊牧服裝影響,自成一個時代的獨特衣制。明太祖朱元璋詔令「衣冠制度悉如唐宋之舊」,着意去除胡風,重建漢族皇朝的傳統。不過,晚明文學家王同軌觀察民間社會嘆道,「然常見河以北帽猶深簷,服猶腰褶,婦女衣窄袖短衫……習久而難變,甘陋而相忘耳。」明代漢服普遍採用窄袖、貼身短衣的設計,原是便於胡族遊牧生活的衣服特色,可見明制漢服受胡風影響甚深。

記者:盧家彥 攝:褚樂琪 部分圖片:嶺南大學提供、星島圖片庫、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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