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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侍坐〉《論語》

2021.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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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篇賞析 & 模擬試題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侍坐〉《論語》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侍坐。
  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①。居則曰:『不吾知也。』②如或知爾,則何以哉③?」
  子路率爾而對曰:「千乘之國④,攝乎⑤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之⑥,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⑦也。」
  夫子哂⑧之。
  「求,爾何如?」
  對曰:「方⑨六七十,如⑩五六十,求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禮樂,以俟君子⑪。」
「赤,爾何如?」
  對曰:「非曰能之,願學焉。宗廟之事,如會同⑫,端章甫⑬,願為小相焉。」
  「點,爾何如?」
  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⑭,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⑮。」
  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
  曰:「莫春⑯者,春服既成,冠者⑰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⑱,風乎舞雩⑲,詠而歸。」
  夫子喟然歎曰:「吾與點也⑳。」
  三子者出,曾皙後。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
  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
  曰:「夫子何哂由也?」
  曰:「為國以禮,其言不讓㉑,是故哂之。」
  「唯求則非邦也與?」
  「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
  「唯赤則非邦也與?」
  「宗廟會同,非諸侯而何?赤也為之小,孰能為之大?」

【註釋】

①「以吾」二句︰我比你們的年紀稍長,但不要因此而不敢說話。以,因。毋,不要。
②「居則」二句:你們平時總是說︰沒有人了解我啊!居,平時。則,輒,總是。不吾知,即不知吾。
③「如或知爾」二句︰如果有人了解你,你又怎樣為人所用呢?或,有人。
④千乘之國︰擁有千輛戰車的國家(中等諸侯國)。乘,古代由四匹馬拉的兵車。
⑤攝乎︰夾處,受脅迫。
⑥由也為之︰我仲由來治理。由,子路的自稱。為,治理。
⑦方︰禮法,正道。
⑧哂(shěn)︰微笑。
⑨方︰方圓。
⑩如︰或者。
⑪「如其」二句︰至於禮樂教化的事情,只有待有德行的君子來做。俟(sÌ),等待。
⑫會同︰諸侯會盟。
⑬端章甫︰穿上禮服戴上禮冠。端,玄端,一種禮服,此作動詞,指穿禮服。章甫,一種禮冠,此作動詞,指戴上禮冠。
⑭舍瑟而作︰放下瑟直起身子。作,起立。
⑮撰︰具,陳述。
⑯莫(mù)春︰春末三月。莫,通「暮」。
⑰冠者︰成年人。古代男子二十歲為成年,行加冠禮。
⑱浴乎沂(yí)︰在沂水中洗澡。
⑲風乎舞雩(yú)︰在祈雨台上吹風。風,作動詞。雩,祈雨的一種儀式,有音樂舞蹈,故稱祈雨台為舞雩。
⑳吾與點也︰我(孔子)贊同曾晳的志向。與,贊同。
㉑讓︰謙遜,謙讓。

題解

  〈侍坐〉選自《論語.先進》,記敍孔子與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討論志向的一次交談。從中可見孔子的「禮治」思想及「因材施教」的教學風範,以及各位弟子的志趣與性格。


 

  做孔子的學生,會是怎樣一種學習體驗呢?

  讀讀《論語》,就不難找到答案。〈先進篇〉中有這樣一段文字,真實記錄了孔子與四位弟子對答的情景。話說,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這天陪伴老師閒坐。孔子對他們說,不要因為年紀孔子自己比他們大,就不敢說話。又問他們平時常說「沒有人了解我」,那如果有人了解他們,會想做甚麼呢?

內容分析

閒淡方式 討論志向

孔子以極為閒淡的方式,向四位弟子提出了一個嚴肅的話題︰志向。

當時,四個弟子是以年齡大小依次而坐,曾點手中還在撥弄着瑟。子路,姓仲,名由,又名季路,是孔門弟子中性情較粗野的一個,曾經「陵暴孔子」,為人勇武。他當即就回答說,一個有千輛戰車的國家,夾在大國中間,又遇上饑荒;如果讓我來治理,三年就可以讓百姓勇敢善戰,而且知禮懂法。

孔子「哂之」,笑而不語。

他又問冉求想做甚麼。冉求,字子有,亦稱冉有,也是孔門十傑之一。冉有說:「一個六七十里見方,或五六十里的國家,讓我去治理,三年就能使百姓富足。至於修明禮樂的事,就要等待賢明的君子了。」

孔子沒說甚麼,又轉而問公西赤(字子華)的看法,公西赤在眾弟子中年紀最小。他說:「我不敢說能做甚麼,只是很希望學習。宗廟祭祀,諸侯盟會,我願穿戴禮服、禮冠,做一個小小的贊禮司儀。」

孔子聽後,也沒說甚麼,又轉而問曾點(字晳)的看法。

曾點正斷斷續續地彈着瑟,經老師一問,鏗一聲停下來,直起身子說:「我和他們三個的志向有所不同。」

孔子說:「那又有甚麼關係呢,不過是各自談談自己的志向、心願。」

曾點說:「暮春時節,換上這個季節的衣服,和五六個青年,六七個少年,浴於沂水,到雩台上吹吹風,然後一路唱着歌回家。」

孔子嘆道「吾與點也」,意思是欣賞曾點的想法。

和樂社會 禮治景象

  在這場師生對話中,孔夫子一「哂」一「與」,意味着甚麼,有甚麼道理?

  子路、冉有、公西華都出去後,曾點問老師,他們三位的話怎麼樣?孔子回答,只是各自說說志向。曾點問孔子為何取笑仲由,孔子認為「為國以禮」(要用「禮」來治理國家),仲由說話一點不謙讓,自然要笑他。冉求講的也是治國,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見方的,就不算國家嗎?公西赤講的不也是治國?宗廟祭祀、諸侯會盟,不是國家大事又是甚麼呢?如果公西赤只能做小司儀,誰能做大司儀呢?

  在孔門弟子中,子路、冉有、公西華都是出色的從政人才,子路擅長「政事」,曾在魯國任季氏宰;冉有,善長理財;公西華也以外交才能見稱,三人都是做官的料,他們在這場對話中都表現出從政的心志。曾點則不一樣,他無心走仕途,有不一樣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曾點,是「宗聖」曾參的父親,有一種淡泊的心志,他所描繪的願景自然是和樂的社會景象。試想,甚麼樣的社會,可以讓人民生活安穩,悠閒自得,樂也融融,不就是天下太平的美好世界嗎?孔子一生主張禮治,且周遊列國,想入世行道,可惜終生不得志。曾點所描述的這一番景象,應合了他的政治理想,即「禮治」的社會景象,老夫子怎能不由衷地發出「吾與點也」的感慨?「與」,就是贊同,欣賞,那話語中的讚賞之情可謂溢於言表。孔子對於諸位弟子的志趣、品性,其實非常清楚,他先問其他三位,最後才問曾點,且表露態度,也是一種點化教導的方式,寓教於閒話之中。

筆法

閒淡筆調 畫面鮮活

  〈侍坐〉是《論語》中極具文學性的章節,文章的中心意旨為「言志」,文意明確,脈絡清晰,層次分明。殊為難得的是,以雲淡風輕的筆調,不着痕迹地展現出一幅孔門弟子侍坐圖,有聲有色有畫面。孔子平易近人、循循善誘的智者形象,子路「率爾」對答輕率急促的樣子,冉有、公西華謙遜的神情,曾點彈瑟的飄逸姿影,都歷歷在目。春秋時期的一場師生對話,好像就在我們的面前進行。

  通過這篇文章,我們不難領略到孔子這位「萬世師表」的儒者風采,也不難感受到孔門弟子如沐春風的歡快。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太史公有言,雖不能至,心嚮往之。讀孔氏書,想見其為人。今天我們讀〈侍坐〉,不也有同樣的感受?

蔡益懷

 

 


 

 模擬試題 

1. 試根據文意把以下文句譯為語體文。 (3分)
  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 試根據文章內容,完成下表:

 

弟子

志向

孔子反應

弟子性格

子路

a.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2分)

 

b.________(1分)

 

直率 / 衝動

冉有

治理六七十里的國家,令人民富足。

沒有說甚麼

 

d. ___________ (1分)

 

公西華

c. 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1分)

 

曾晳

暮春時節,換上這個季節的衣服,和青年們,浴於沂水,到雩台上吹吹風,然後一路唱着歌回家。

 

e. ________(1分)

 

f. ___________ (1分)

 

 

 

3. 孔子面對不同學生有不同的回應,如何反映他尊重學生意願?試以文章內容力以說明。 (3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參考答案

1. 孔子說:「那有甚麼關係 / 問題(1分)呢?不過是各自談談(1分)自己的志向(1分)!」

2. a. 如果讓他來治理一個有千輛戰車的國家,三年就可以讓百姓勇敢善戰(1分),而且知禮懂法。(1分)
    b. 笑而不語
    c. 願意在宗廟祭祀,諸侯盟會,做一個小小的贊禮司儀。
    d. 謙遜
    e. 表示贊同
    f. 淡泊名利

3. 孔子在回應子路、冉有、公西華的志向時,三人均有志為官,由於他明白子路較勇武直率的性格,於是對於他志向即使不同,也不作出批評,只是笑而不語。而面對比較謙虛的冉有、公西華,聽完他們的志向後,也沒有即時說甚麼,可見他以尊重學生意願的教育理念。(3分)

題解 

1. 語譯文句必須先估計哪些為關鍵字詞,能準確解釋才能得分。如此句中「傷」、「各言」、「志」。其次語譯文句必須通順,否則會被扣分。

2. 此題弟子志向及孔子反應部分屬考問文章內容,屬較基本題目,不過要注意詳略。至於弟子性格則需要同學作出分析,要答好此類題型,同學必須掌握形容性格的用詞。

3. 此題屬較高階的題目。至於以文章內容作答注意必須按孔子對不同弟子的志向有不同反應作出推論,只談其中一個弟子並不全面。

鍾Sir

資深中文科老師

 

文:蔡益懷、鍾Sir 圖: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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