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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蘇樺偉說莊子

2021.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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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殘奧會於上月5日圓滿落幕,港隊今年獲兩銀三銅佳績,若說到殘奧,大家一定會想起本港六次殘奧田徑項目奪金得主——蘇樺偉。誰也沒有想到天生患有痙攣的蘇樺偉是一名跑步天才,他曾奪得多面國際金牌、五度打破世界紀錄,近月其真人真事改編電影《媽媽的神奇小子》上映更賺人熱淚,讓全港觀眾深刻體會即使天生殘缺,靠毅力也能成就非凡。常言謂「天生我才必有用」,然而擺脫世俗目光,學會接受自己的不足豈非易事?自古以來,從先秦莊子便有相關的討論,今期《S-file》就和大家從蘇樺偉認識莊子之道。

神奇小子重生成跑將

蘇樺偉自小因一場黃疸病,致腦部受損,引發四肢痙攣、嚴重弱聽等併發症。當年徘徊死亡邊緣之際,連醫生都曾勸喻蘇媽還可以懷上另個孩子,不如放棄搶救蘇樺偉。幸而當時蘇媽堅持,一路走來,二人咬緊牙關頂着異樣的目光,闖過不同的險阻,才讓蘇樺偉有機會嶄露頭角,發揮一己所長,活出眾人意想不到的人生。

蘇樺偉因痙攣而步行姿態與常人有異,96年初登亞特蘭大殘疾人奧運會時才只有15歲,雖只學習跑步兩年,便助港隊在4x100米中奪金。他在2007年日本殘疾人士田徑錦標賽中以12秒15破世界紀錄,只要把這項紀錄與其他紀錄相比,比如今年東京奧運蘇炳添的亞洲紀錄9秒83、目前女子世界紀錄保持者弗洛倫斯˙格里菲斯(Florence Griffith)於1988年創下的10秒49,便可知蘇樺偉的速度是如此的驚人。正如電影《媽媽的神奇小子》中的一句對白:「(蘇樺偉)行得比人慢,但跑得比人快。」

奇人支離疏活得自在

三十年前,社會各界對殘疾人士的關注尚少,所以當蘇媽和蘇樺偉的故事搬上大銀幕,才會在上映四星期票房便衝破2,200萬港元,讓無數人反思弱勢社群生活之苦。古往今來,歧視都是常見議題,而先秦哲學大師莊子又怎會袖手旁觀?他在《莊子.人世間》就曾創出一個名叫「支離疏」的奇人,大談非常人者在世俗中活得心安之法。

支離疏與主流社會眼中的「正常」人截然不同,「頤(下巴)隱於臍,肩高於頂,會撮指天,五管(五官)在上,兩髀為脅」,肢體畸形。他自小遭受冷待,但卻在諸侯爭霸的亂世中避過徭役,朝廷派糧賜食時他可獲一份,平日則替人縫衣、洗衣餬口,終享晚年。對比那些爭城、爭地以戰的「大丈夫」,無疑是活得更逍遙自在。

莊子這一寓言故事的本意,並非暗示社會有責任照顧老弱病殘,更不是鼓勵大家以有用之軀仿效支離疏,終日無所事事等人接濟,成為一個怯懦病弱之人。莊子是希望藉此指出,社會規範中的一切標準皆無常:今朝戰亂需要士兵,他朝繁榮便需要農商士族。

莊子認為,人是不應活在社會規範之中。雖然支離疏的外貌與主流相比是「異常」,但仍可保有健全心智,無視世俗的目光。惟有不自怨自艾,也不自暴自棄,不活在他人價值觀的期待中,接受自己並堅持自己的處世原則,才可活得心安。這不就是蘇媽和蘇樺偉的寫照嗎?

 

文:馮家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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