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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投稿 李曉琪

2021.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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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的人生裏,人總會遺忘。遺忘的可能是一樁事,一個人,甚至一個珍而重之的錢包。但人性獨有仁慈,卻像寒冬中盛開的梅花,明艷動人,隨着一顆顆人心而行,從不走散。

悶透的作業顯然壓壞了我的情緒,摧殘了課室裏一朵朵嬌滴滴的太陽花。寒假成了不速之客,遺下校外門閘前一個個心有不甘的老師和一個憋在抽屜的錢包。寒風再怎麼肆虐,也圈套不住我和同學夢索魂牽的一日「自駕遊」。

騎着一輛粉紅單車,我大膽地選擇和同學分道揚鑣,穿梭小路到人迹罕至的草坪上。小背包異常地輕巧,昧地謾天地陪我騎至路邊一檔士多。

乾燥的喉嚨在半個小時後的車程頻頻發出缺水的信號,一檔布滿彩色飲料的流動小士多,滾盪起頓時喚起渴意。我樂滋滋地翻起背包,卻落得個晴天霹靂。我才覺路邊的夜風嘩嘩地嘲笑着一個失魂健忘的孩子。身無分文,意味着我只能望梅止渴,盯着一縷縷柔軟特暖的白煙在我面前炫舞,心似刀割。「孩子,寒假來了,怎麼一臉苦愁?」士多老人沙啞的慰問劃破寧靜。我舉起手襪,調理凌亂頭髮和思緒,才真正打量眼前這位老婆婆。皺紋依舊掛在通紅的臉蛋,唯獨一雙充斥着善意的眼睛,讓我過目不忘。她見我滿臉羞怯,便再也沒話語,默默地從大鍋中盛起一大杯滿滿的熱巧克力,還放上幾顆飽滿的棉花糖,不一會兒遞上前來。「孩子,路還長,天寒地冷,喝一口熱飲後得重新振作,勇往直前,踏開冰雪,自然不負眾望。記得,今天沒有介懷,大膽往前走 !」老人彎着沉重的身子,卻吐出靈妙的一句話,似是輕於鴻毛,又似重於泰山的真切鼓勵。

我搖頭示意拒絕,但老人三番四次地遞來,眼中的憐憫、疼愛分分秒秒溫暖整條小路,寒風為自己的魯莽低頭,一蹶不振。淚光開始泛出,一股熱流注入喉嚨,怒放起肺腑中的花田。老人愉悅地拍拍我的肩膀:「沒有賒帳,快去遊玩吧!」我推着自行車,握着半杯可可,有道不盡之感激。

我飽暖地走到街口,發現了一群義買餅乾的童軍。在滴水成冰的天氣下,無人不是衣着臃腫,童軍們依舊如麻雀般雀躍,四處招引遊人,當然也招徠一個「一日窮孩子」。「沒有錢,不能捐助,還是離開吧。」心中不禁浮現無奈之感。但一切顛倒了局限,就在一個穿紅色雨衣的小女童軍抓住我的衣角,說了這句話開始:「姐姐,不如過來手寫一張祝福卡給山區的小孩吧!」我毫不猶豫地在攤位上畫了幾幅彩卡,滿是秀麗堂皇的福句。小童軍抱着我微笑起來,驅走我一路上的疲累,我的無知。她的甜,似乎預示了山區小孩的快樂,揚起了矮房上一道來自之千里之遠的彩虹,使他們晶瑩剔透的夢,添上一個來自一位平凡的陌生人所給予的免費翅膀,待有一天振翅高飛。

把一座座金銀堆在窮人家門前才算有意義的幫助嗎?我對此賦予了答案,堅定地往前走,路後全是被拋棄的重負,沒錢的自卑,對失意健忘的自疚。黃昏的霓虹隨着單車輪胎拖至草坪,周邊的花草悠然自得地隨風搖擺。

草坪廣闊得怡人,如一卷柔軟的羊皮紙,捲到天穹的天際,不怕盡頭的風吹雨打。因為總有這一個不費毫毛的生命之源,滋養大地。獨自一人,身在這裏,是一路上寶貴經歷後的沉澱。享受着良辰美景,竟和旁邊被人遺棄的一綫風箏結成好友。我不再貪念商店林林總總的皮球、泡泡這些小玩意,高興地與它追逐了一個黃昏。

人總會遺忘得來容易的事情,更在失去之時學懂欣賞,學懂珍惜。「溫應知人寒,人饑如己饑」,老婆婆印證了人間有情,人性的光輝。人與人之間的真情意不需金錢的推磨相扣,卻能長存,真切。慈善是由人的美德,只要心中有愛,又有途徑,任何方法亦可彰顯,傳遞心意。沒有金錢亦要行善,利人利己,把善心張揚弘揚愛。珍惜事物和金錢,我明白快樂原來可以很簡單,只要心中富足,勝過千金百銀。

金錢難買人情、難買機遇、難買快樂。沒有錢包的一天又如何,因為今天,我身無半銀,卻一次擁有了全部。

 


 

沒有錢包,等於沒有金錢,作者從三個角度,寫出沒有錢,並不代表不能擁有,反而能得着金錢難買的人情、機遇和快樂。

人情、機遇和快樂,可以很好地總結全文。人情自然是指送熱可可的老婆婆,但她那一番話就不像人平常會說的話了,稍欠實感。機遇和快樂,則同時指遇到童軍和找到被遺棄的風箏,這些事都是不用錢的,呼應題目。

作者着力地描繪文中的人與事物,有好些寫得相當不錯的地方,例如「夜風嘩嘩地嘲笑着一個失魂健忘的孩子」、草坪「如一卷柔軟的羊皮紙,捲到天穹的天際」等,但也有些太過刻意,令人費解的,例如寒假怎麼會是不速之客?老師們又為何心有不甘?這些地方則略顯生硬。

〈沒有錢包的一天〉是頗常見的題目,學生很容易會聯想到錢,但今時今日,沒有錢包也可以手機支付,總有不同的方法。此外,除了錢,身分也很重要,例如錢包裏的身分證、學生證,都是一些可以考慮的創作新方向。

 

文:李曉琪(香港管理專業協會李國寶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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