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賦〉（節錄）謝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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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賦〉（節錄）謝莊

　　陳王初喪應劉①，端憂多暇。綠苔生閣，芳塵凝榭。悄焉疚懷，不怡中夜。乃清蘭路，肅桂苑；騰吹寒山，弭蓋秋阪。臨濬壑而怨遙，登崇岫而傷遠。于時斜漢左界②，北陸南躔③；白露曖空，素月流天，沉吟齊章，殷勤陳篇④。抽毫進牘，以命仲宣⑤。

　　仲宣跪而稱曰：臣東鄙幽介，長自丘樊⑥，昧道懵學，孤奉明恩。臣聞沉潛既義，高明既經，日以陽德，月以陰靈⑦。擅扶光於東沼，嗣若英於西冥⑧。引玄兔於帝臺，集素娥於后庭⑨。朒脁警闕⑩，朏魄示沖⑪。順辰通燭⑫，從星澤風⑬。增華台室，揚採軒宮。委照而吳業昌，淪精而漢道融⑭。……

　　陳王曰：「善。」乃命執事，獻壽羞璧。敬佩玉音，復之無斁⑮。

註解

1. 陳王初喪應劉：陳王，指曹植，陳王是他的封號；應劉，即應瑒和劉楨，二人是「建安七子」，曹植的朋友。
2. 斜漢左界：橫斜的銀河在東方劃出一條界綫。
3. 北陸南躔：陸，是太陽運行的軌道；全句意思是太陽運行的方位由北移南。
4. 沉吟齊章，殷勤陳篇：齊章指《詩經．齊風．東方之日》裏有「東方之月兮」的句子；陳篇指《詩經．陳風．月出》裏有「月出皎兮」的句子。
5. 仲宣：王粲，他擅長辭賦，是「建安七子」之一。
6. 東鄙幽介，長自丘樊：鄙，指邊境；幽介指出身寒微；丘樊指居處簡樸。
7. 日以陽德，月以陰靈：日具有陽的德行，月具有陰的精華。
8. 擅扶光於東沼，嗣若英於西冥：上句指傳說中日出之處是東沼的地方，下句指傳說中日入之處是西冥的地方。
9. 引玄兔於帝臺，集素娥於后庭：上句指傳說中的月中玉兔在帝王的臺榭，下句指嫦娥在帝王的後宮。
10. 朒脁警闕：朒，農曆月初出現在東方的上弦月；脁，農曆月底出現在西方的下弦月；警闕，古人認為月缺是上天提醒君主警惕過失。
11. 朏魄示沖：朏，月初月亮初見，尚未發光；魄，月亮已成形，光未盛明；示沖，古人認為，月的盈虧是啟示君主應該謙虛，不要自滿。
12. 順辰通燭：順着十二時辰運行照耀天下。
13. 從星澤風：古人認為月亮運行與某種星宿相遇，會引起刮風或下雨的氣象變化。
14. 委照而吳業昌，淪精而漢道融：「委照」和「淪精」均指月光向下照耀，當照進三國東吳，而孫吳之帝業就繁榮昌盛；「漢道融」指相傳漢元帝皇后出生時，其母李夫人夢月入懷，即照進西漢，漢道便大順大通。
15. 斁：粵音同「翼」（jik6），厭煩。

練習題

1. 試解釋以下畫上橫綫的字詞：（8分）

1. 不怡中夜　　　　　　　　　＿＿＿＿＿＿＿＿＿
2. 臨濬壑而怨遙　　　　　　　＿＿＿＿＿＿＿＿＿
3. 殷勤陳篇　　　　　　　　　＿＿＿＿＿＿＿＿＿
4. 獻壽羞璧　　　　　　　　　＿＿＿＿＿＿＿＿＿

2. 試語譯以下句子。（3分）

仲宣跪而稱曰：臣東鄙幽介，長自丘樊，昧道懵學，孤奉明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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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根據曹植月夜出遊的內容，完成下表。（6分）

4. 文中描繪了一幅秋夜月色圖，以下哪些文句符合說明？（2分）

i. 乃清蘭路，肅桂苑

ii. 騰吹寒山，弭蓋秋阪

iii. 臨濬壑而怨遙，登崇岫而傷遠

iv. 白露曖空，素月流天

〇 A. 只有i、ii

〇 B. 只有i、iv

〇 C. 只有i、ii、iv

〇 D. 以上皆是

5. 王粲賦月的內容有何特別之處？請舉例說明。（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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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根據〈月賦〉一文，判斷以下陳述：（6分）

參考答案

1. a. 愉快
   b. 深的
   c. 殷切習誦
   d. 進獻

2. 王粲向陳王曹植施以跪拜禮後說：我生在東方邊境，出身寒微，本領有限，深怕有負君王重託之恩德。
3. a. 憂傷、不快樂
   b. 友人應瑒和劉楨先後去世
   c. 長滿綠苔，堆滿塵埃
   d. 長滿蘭草的道路
   e. 霧氣使天空朦朦朧朧
   f. 天上有明亮的月光

4. C.
5. 王粲賦月的內容，引用了大量典故（1），其中主要分為神話傳說和歷史故事兩大類別。神話傳說如「擅扶光於東沼，嗣若英於西冥。引玄兔於帝臺，集素娥於后庭（1）」，增加月亮的神秘色彩；歷史故事如「委照而吳業昌，淪精而漢道融（1）」，指的是孫吳帝業、西漢大業昌盛，用意是頌揚月亮，說明月亮在人類生活中的重要作用（1）。
6. a. 正確
   b. 錯誤
   c. 無從判斷

語譯

〈月賦〉（節錄）謝莊

　　陳王曹植因友人應瑒和劉楨先後去世，閒居在家，不免憂思重重。閣下長滿了綠苔，臺榭之間也堆滿了塵埃，心裏默默在難過、不快樂。於是，半夜裏起來去清掃長滿了蘭草的道路，整理桂苑，在寒山之中奏起了音樂。在出行時從簡，於秋坡上行走，不再打着大傘。這時，橫斜的銀河在東方劃出一條界綫，太陽運行的方位與路綫，也發生了變化，已從夏至時的偏北移向了冬至後的偏南，現在季節正處在秋冬之交。騰騰的霧露，使天空朦朦朧朧的，而明月的光芒卻仍然漫天照射。他用低聲沉吟《詩經．齊風‧東方之日》的「東方之月兮」；反複念誦《詩經．陳風‧月出》的「月出皎兮」；並即拿出筆和木板交給王粲，請他撰寫文章。

　　王粲向陳王曹植施以跪拜禮後說：我生在東方僻壤，一個長在山野中的不學無術之士，本領有限，深怕有負君王重託之恩德。據我所知，地沉靜在下，天高朗在上，天地形成之後，日具有「陽」的德性，月具有「陰」的精華。太陽挾着扶桑光彩自水裏出來，月亮當太陽落入長滿若木花的幽谷後，相繼出來。且引着黑兔奔馳在天帝之臺榭，又聚嫦娥於帝之後宮。月初，月亮出現在東方；月底，月亮出現在西方，它則以上弦下弦之「月缺」現象，警戒人們不可自滿；初生的月與成形之月，則以月之盈虧，啟示人們應保持謙虛態度。月亮，一般都順着地支十二個時辰運行，當月行至某一星宿時，就會發生天象的變化：如遇到畢宿星就會下雨，遇到箕宿星就會颳風等。月亮還能為三台星座的星增加光華；也能爲軒轅星座的星發揚光彩。月亮的光華照進三國東吳，而孫吳之帝業就繁榮昌盛；照到西漢，而使李夫人育女為皇后，漢道因此大順大通。

　　曹植說：「好。」於是命令侍從，捧酒祝賀，進獻玉璧。並表示牢記王粲的美言，反複誦讀，永不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