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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下眾生相

2015.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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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9月28日「佔領運動」啟動後,那往後75天的夏慤道、彌敦道不再只是馬路,香港人的創意在大馬路找到爆發點,從金鐘開始,蔓延到銅鑼灣、旺角。傳媒人李鴻彥(Joe)與他幾位行家朋友,以及八十後攝影師馬丁(Martin)走入人群,從學生、新聞工作者、藝人,到金融公司員工、中產、警察,用文字和鏡頭訴說每一個身處街頭的原因,記下歷史時刻的《每一把傘》。


●馬丁Martin,8 0 後攝影師,用照片拍下社會事件和人物。


●資深傳媒人李鴻彥,與幾位行家朋友訪問雨傘運動中參與者。


社運是一場歷史,不是亂子
     來到2015年,回想當日87枚催淚彈如雨灑下,一切並不如夢,「雨傘運動」為香港人解放公共空間,讓港人親手寫下歷史的一頁。從反高鐵集會開始,Martin已習慣高舉相機,用鏡頭記下每場社會運動,希望能令更多人明白政治與民生的密不可分關係;面對波瀾壯闊的雨傘運動,Martin依舊用鏡頭說故事,希望以一個最接近的角度記錄事實,用鏡頭表達人們的各種情感,讓更多人了解這次運動的本質,「真普選不是終點,而是希望選出廣泛民意基礎的人民代表,可以不偏袒地分配社會資源,解決各樣社會民生問題。」
      在J o e 眼中, 每一件事、每一段歷史的出現都有它獨特的原因,「有人把『雨傘運動』單純地看成一群黑壓壓的廢青、黃絲吃飽飯沒事幹的事情,但事實又是怎樣?為了解開疑團,我嘗試走進佔領區,用文字記下他們每一個撐傘的理由,讓外界了解他們,了解這場發生在2014年秋天的運動歷史。」他又提到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George Orwell)筆下的小說《1984》,書中有一個真理部(Ministry of Truth),專門負責根據需要及上級意旨,改寫歷史文獻、報章甚至書籍,製造屬於上級的真理,相對於小說中竄改歷史的行為,Joe相信只有正視歷史,社會才得以改變。

 

佔旺佔鐘 各有不同
      一直都說幾個佔領區雖然目標大致相同,但形式有異。在整場雨傘運動中,Martin先由旺角佔領區開始拍攝,旺角人多佔地廣,參與佔領的人龍蛇混雜,人們的危機意識相對較高,在他眼中,旺角不但是一個有趣的小社區,更在這裏得到「意外收穫」,得到佔領者啟發,「人是這次運動中最重要的元素,記得有次在旺角遇到一個失去雙腿的大叔,他堅持到場參與,希望身教兩個兒子,讓他們明白參加佔領的初衷。」 

      而Joe則在金鐘找到學生、藝人、電影工作者、音樂文化人以至從事藝術創作者等,大家不時站上大台分享,談論民主理念。相比金鐘的「藝術」和「學術」味濃,到了旺角,又是另一個世界。「旺角佔領區時亂中有序,可能旺角是九龍與新界連接點的關係,參與討論人士多來自五湖四海。置身旺角街頭,大家不再在大台論時政,反而東一撮西一撮聚在一起討論時政,令我有種身處古希臘街頭的蘇格拉底式辯論會的錯覺。」身處旺角,抑或金鐘,落實實踐自己所相信的一切,就是今次雨傘運動的意義,就如Joe身處旺角佔領區時,聽到一個外國人分享佔中看法的話一樣:「做你相信的事,與偏見及個人取向無關,人生匆匆,做,為着我們的社會,特別是為着我們的下一代。運動教育我們的下一代,只是用的非筆非墨,而是一場運動。」

街頭的每一張臉
      身在佔領現場多日,總有些畫面令兩位作者十分難忘。對Joe來說,最令他深刻的不是青年、大漢及示威人士,反而是一幕幕令他反思的畫面:路障前全副裝備的青年與警察互相對峙、掛藍絲帶的大漢邊起哄拆除旺角路障、示威人士瑟縮在帳幕內望着陣陣的秋雨,這些都讓他記憶猶新。「一次凌晨四時,我在金鐘夏愨道佔領區進行採訪,忽然傳來哨子聲,窩在帳幕的人紛紛探頭查個究竟,氣氛變得緊張,大家懷疑警方選擇在凌晨時分清場,數百人立即湧到添馬街路障前與警員對峙,警員亦召喚警車增援,直至警方用揚聲器澄清沒有清場的意圖後,大家才逐漸散去。」身處現場的市民恍如驚弓之鳥,那一刻,前綫警員和市民的互信彷彿蕩然無存。
       Martin經常站在前綫,面對胡椒噴霧,他會先用鏡頭擋完再清洗,然後才繼續攝影,他形容這些都不算困難,反而逼切想把前綫各人的情感拍下。「每次身在佔領區現場,我會自己當成一張白紙吸收所見的人和事,身為一個攝影師,我的立場一直只希望用鏡頭如實反映事實。在佔領區多日,我往往都被眼前最可貴的人的情感所感染,所以很多時我都是隨心而拍,就可把這些情感放在照片,感染更多人。」在亞皆老街清場前一刻,他拍下一位七十八歲的伯伯獨個站在路障前痛哭的情境;今日再看回這張照片,伯伯當日告訴他為了民主和公義而準備被捕的說話言猶在耳,當日拍照時那種「不能盡錄」的感覺,把他帶回那天清場時的早晨,好像一切還沒過去。

文: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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