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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愛情 從哀傷說起 2014.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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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一個最美好的故事,一個遙遠而抓不到的幻影。也許是那些年錯失的青澀初戀、單純的憧憬和幻想、像夢般真實的回憶。1986年,她創造了一個少女和漁夫的浪 漫愛情故事〈哀歌〉。28年過去,重寫成〈哀傷書〉,內裏沒有浪漫激情,只有一縷哀傷淡如煙。「二十年沒有多長,不夠我們脫胎換骨,只夠我們世故些、困頓些、幻滅些。」一把聲音這樣說着,沉沉地, 餘音裊裊。她就是作家鍾曉陽。

愛上寫作之前 
星期日早上的咖啡室,比平日人多了吵雜了。那天早上的鍾曉陽,一襲灰衣,灰色──有點面熟。「外面好像有點熱,坐在裏面吧。」瘦小身軀,一副文人樣子。脫去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鍾曉陽原來有雙明麗清亮的眼睛。
「我喜歡早上寫作。」就是清晨雀兒吱吱,萬籟俱寂的那個時候。「我寫作後,老實說,沒甚麼興趣。」在香港土生土長,深水埗就是她童年的香港。「我好記得那條街。」說着,她露出微笑:「例如樓下士多,爸爸經常叫我去買報紙,兩毫半,付三個毫子,剩下那個斗零我就拿去買零食。」腦海彷彿浮現那個跳脫小身影,追憶似水年華,童年回憶總是美麗的。

能寫 便是自由 
去年開始,鍾曉陽正式成為異鄉人,移居美國。「因為我姐姐在那邊,爸爸又退休,想一家團聚。」雖然大學生涯在外國度過,鍾曉陽更多時間是留在香港。「不論我身在何方都很自由,我的自由就是可以寫作。」其他的,鍾曉陽也不太在意。「生活所需的,伸手可及就可以了。」
「那時候拿家姐的教科書來看。」姐姐大她三年,是姊妹,也是兒時玩伴。「第一次看那篇是古詩⋯⋯其實是課文其中一個注釋。」沉吟一會,開始喃喃唸起:「春面不寒楊柳風⋯⋯沾衣欲濕杏花雨⋯⋯」是宋代釋志南的《絕句》,「那時候不知道是甚麼,總之覺得很能投入其中。」18歲寫出第一本小說《停車暫借問》,當年就是寄給台灣作家朱天心。「16歲那年看他的作品,之後就去台灣找他。」

與小說人物同歷哀傷
《停車暫借問》、〈哀歌〉、〈哀傷書〉都是愛情小說,鍾曉陽是個浪漫的人嗎?「其實我沒有的。」這是在說愛情。「我想一個人自己能經歷的有限。」筆下愛情故事盪氣迴腸,深情坦白,片文隻字含帶個人感受,也是人之常情。但小說終歸是小說。「如果這是小說,你就要尊重作者的決定。」與其妄想箇中真假,不如相信你所相信的。「其實沒有事情是一清二楚的,你很難用一句說話涵蓋所有。」
「因為投入其中,去到最後,我們是一齊經歷。」〈哀傷書〉中,摯友離世,重遇舊愛,金潔兒經歷生死分離的哀傷,鍾曉陽同樣面對。「其實就是活在故事之中,所有人物都是我。」
她說,〈哀傷書〉是〈哀歌〉的重寫。儘管人物背景一切似曾相識,28年前〈哀歌〉那個少女,今天終歸成了〈哀傷書〉的「灰色調中年人」。兩部小說同樣有美國、三藩市、海。裏面的人物背景,隱約帶着鍾曉陽的影子。「美國的西岸東岸,我都有去,那兒好美。」拿來當素材,原因很簡單,「我想這並非懷舊,而是這些東西對我而言比較熟悉,比較有感覺。」

寫作本身就是推動力
「有甚麼觸動?就是寫作欲。」十多歲開始寫小說,中間停寫十年,跑去當電子產品文章翻譯,08年重新公開發表作品。靠筆搵食,始終不易。「我寫作時好投入的。小時不懂,現在會節制少少,有適當休息。」一份寫作欲,竟有如斯魔力令她投入其中。「不是因為有某件事要抒發就寫,寫作本身就是我的推動力。」推說沒有浪漫愛情的鍾曉陽,言談間說起寫作的詩情沉吟、慢熱細思,眉目間輕皺,這不是也很浪漫?

文:識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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