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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人也有福 2018.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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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節將至,不想面對「街裏愛人一對對」,又要獨自在家中過「愁人節」?其實「獨」,又有咩好怕喎!因為獨處,思考和感悟更多,激發創作靈感,在文學作品中,「孤獨」、「寂寞」很常見,是文人經常書寫的題材。以下這個文學版「孤獨等級表」,你又達到哪個級別?

文學版孤獨等級表

第一級 一個人登樓
第二級 一個人飲酒
第三級 一個人散步
第四級  一個人坐船
第五級 一個人看日落
第六級 一個人留學
第七級 一個人流浪
第八級 一個人逃難
第九級 一個人吶喊
第十級 一個人倖存

 

第一級:登樓

  登上高樓倚欄杆看風景,可能是古人孤獨時的「指定動作」。柳永〈八聲甘州.對瀟瀟暮雨灑江天〉:「爭知我,倚欄杆處,正恁凝愁!」李煜〈浪淘沙.簾外雨潺潺〉:「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看來一個人登樓總會引起無限惆悵,十分危險!

 

第二級:飲酒

  三五知己相聚,舉杯同飲是一大樂事,但著名「酒徒」李白居然獨自在月亮下喝酒,寫了〈月下獨酌〉(其一):「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幻想自己和月亮、影子成為朋友,「獨」得自我感覺良好!

 

第三級:散步

  法國哲學家盧梭很享受獨自散步,他在《一個孤獨的散步者的夢》中說:「唯獨在這些孤獨和沉思默想的時刻,我才是真正的我,才是和我的天性相符的我,我才既無憂煩又無羈束。」

 

第四級:坐船

  夜來一個人無所事事,古人喜歡坐船遊湖賞景。明末文學家張岱的名作〈湖心亭看雪〉就寫自己在晚上獨自泛舟看雪;杜甫的〈旅夜書懷〉也有「細草微風岸,危檣獨夜舟。」夜闌靜,茫茫湖面上一葉輕舟,單是想像也覺得分外孤寂。

 

第五級:看日落

  龍應台在〈寂寞〉一文中,寫自己在山間獨居一個月,每天坐在陽台上看日落,記錄日落的時間和位置,還觀察了雲、山、月、樹等大自然景物,享受孤獨。

 

第六級:留學

  五四時期,中國人到日本留學,是很孤獨的事情,因為中國在甲午戰爭中被日本打敗,兩國人民間懷有敵意。郁達夫的小說《沉淪》,描寫男主角在日本留學期間,因為國家的恥辱而十分自卑,難以結交朋友。

 

第七級:流浪

  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海邊的卡夫卡》,講述一個十五歲男孩田村卡夫卡,為了逃避弒父的預言而離家出走,獨自到陌生的地方流浪,期間雖然遇到很多奇人奇事,但最後只能靠自己堅強地活下去。由此可見,旅途上無論遇到多少人,都不過萍水相逢,最後只能孤身上路。

 

第八級:逃難

  顛沛流離的逃難生活本已悽慘,晚年孤苦伶仃更可憐,宋代詞人李清照在金兵入侵時,本與丈夫趙明誠一起逃難,後丈夫病逝,她只能獨自漂泊,寫下《聲聲慢.秋情》:「守着窗兒,獨自怎生得黑。」       

 

第九級:吶喊

  五四作家魯迅的《吶喊》自序,藉着描寫在鐵屋子中吶喊的意象,比喻提倡文藝和思想革新,喚醒愚昧的國民,卻得不到任何回應的孤寂。

 

第十級:倖存

  日本作家太宰治的半自傳小說《人間失格》中,故事的主人翁與世界格格不入,想了斷生命,但第一次和情人殉情,對方死了,自己卻僥倖存活。他在長期感到孤獨又害怕孤獨的情況下,一步步走入更孤獨的境地,而現實中的太宰治也有相似經歷。

 

「毒」可讀 孤獨不可恥

  社會對獨身人士諸多標籤,「毒男」、「單身狗」、「剩女」等負面稱號俯拾皆是,彷彿沒有伴侶就是原罪。「毒男」代表、藝人「專家Dickson」(阮文泰)(圖),雖然自稱愛情戰績為22戰22負,畢業於香港嶺南大學中文系的他,卻將愛情路上「此路不通」的經驗,化作創作題材。在文學的世界裏,他「獨」得自在,獨 / 毒並不可恥,而且可以很有型。

 

 

此「獨」不同彼「毒」

  「以前的情人節,會穿得很漂亮,約朋友打機,扮有街去。」雖已過而立之年,專家Dickson直認每次追女仔也失敗收場,從沒有愛侶。多年來的情人節,他如何度過?他坦言曾經很在意自己是單身,為保面子,便裝作有約會,但現時已不再強求有人陪伴,對於獨自過情人節,他表示「好釋懷,當是平常日子。」

  既然選擇隨遇而安,在愛情來臨前,可以如何自處?Dickson慶幸自己喜愛閱讀和寫作,「進入幻想世界,代入主角,就有人相伴,可以進行很多事,掀起感覺。」文學賦予無限的想像空間,孤獨不一定寂寞,也可以很滿足。

 

小毒毒 愛獨讀

  鏡頭前的專家Dickson,經常身穿有點寬鬆的西裝,戴着厚厚的眼鏡,神情呆滯,說話期期艾艾,「毒男」形象深入人心。鏡頭後的他,厚眼鏡依然架在鼻梁上,穿恤衫和冷外套,揹黑色背囊,你可以形容為「很毒」,但若換個角度,說是「文青」風格也可以。提到閱讀和寫作,他更是侃侃而談、眉飛色舞。

  原來,對沒有戀愛經驗的他來說,在認識和追尋愛情的路上,閱讀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我一看到『三生三世』、『化蝶』、『緣分』、『輪迴轉世』這些字眼,就覺得很浪漫。」中國古典傳奇小說和戲曲雜劇中,才子佳人的愛情故事總是轟轟烈烈,甚至跨越生死和人鬼的界限。自小喜愛閱讀的Dickson,笑說自己「中晒毒」,嚮往這種無私奉獻、「知其不可而為之」的愛情。

  問到Dickson覺得最深刻的愛情故事,他毫不猶豫回答是蒲松齡的志怪小說《聊齋志異》〈聶小倩〉篇中,女鬼聶小倩和書生甯采臣的淒美情緣。故事講述年輕身故的女子聶小倩,其鬼魂被妖怪黑山姥姥脅迫,引誘男子並在親熱時殺害他們,用他們的血供奉姥姥。正直的甯采臣不但不為美色所動,得知小倩的身世後更出手相救。Dickson認為甯采臣手無寸鐵,明知自己無能力勝過姥姥,仍堅持幫助小倩,正是愛情的極致。

 

文學帶來情感啟蒙

  早在親身經歷求愛不遂之前,Dickson已經先從文學作品中感受到失敗的滋味。中四時,他看了德國大文豪歌德的名著《少年維特的煩惱》,書中的主人公維特愛上比自己年長的綠蒂,最終因得不到所愛而自殺。Dickson初次體會到:「原來求不得是這樣的。」這本書令年紀輕輕的他感受很深,「只是當時沒料到,自己日後會不停地求不得。」他苦笑了一下。

  《少年維特的煩惱》更對Dickson的寫作有所啟發,令他知道如何用文字表達失落愛情的感覺,例如前年創作的《愛情的二十二道陰影》,其風格也受到這本書影響,對情感的掌握和表達,原來早因這本書而打下基礎。

 

愛情啟發創作

  Dickson也喜歡閱讀武俠小說,從金庸的《連城訣》開始,到黃易的《尋秦記》、《大唐雙龍傳》等。看得多,自然就躍躍欲試,拿起筆桿。自中三起,Dickson就開始創作武俠小說,當然也有寫愛情綫,「現實世界得不到愛情,所以就在幻想世界寫一段愛情。」喜歡一個人,但講不出口、追求不到,就會把自己和對方化為角色,寫成故事。現實中無法實現的,都在文字世界得以圓滿。

 

習慣孤獨之必要

  「人總有孤獨的時候,如果一個人就會感到空虛、寂寞、凍,你會好慘。」幸好,文學令Dickson適應孤獨的狀態,就讀大專期間,恩師黃勁輝得知他想成為作家,便跟他說:「你要適應、享受孤獨,因為一個作家經常獨自看書和寫作,是一定會孤獨的。」Dickson很認同,他習慣一個人去圖書館、看演唱會和看電影,又會獨自在公園坐,更試過一個人由荃灣走到屯門。他覺得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別人眼中覺得奇怪、好慘,但其實是中文人的情懷。」

  不論是「毒」還是「獨」,都不可恥,「『毒男』是指不在乎衣着,社交能力不好的人,但若他積極地彌補,就值得尊敬,為何要取笑他呢?」至於獨身的「獨」,他作為過來人,很明白學生時代會特別渴望愛情,尤其是很多同學都出雙入對,「不拍拖就像無飯開。」但正所謂「個個都拍拖,唔通個個都想拍拖咩?」他提醒,若因為朋輩壓力而追求愛情,往往容易撞板,找錯對象,故不用心急,相信每人總會遇到懂得欣賞自己的人。

 

精選「獨」物推介

專家Dickson推介:

《嫌疑犯X的獻身》 東野圭吾

故事講述一名男教師因愛上女鄰居,在她殺死前夫後,為她偽造證據,甚至「頂包」。Dickson表示,「男主角明知如果自己要坐牢,就無法得到所愛,但仍願意犧牲,是無私的愛,令我非常敬佩。」同時,這本書帶出道德和愛情的矛盾,到底男主角為愛情而觸犯法律,是偉大還是罪人?文學世界沒有批判,容許讀者自行思考。

 

《生命戰士的智慧祕笈》 保羅.科爾賀

本書輯錄了《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作者保羅.科爾賀在報章專欄的文章警句。Dickson的推介原因是,「它教你面對人生不同困境,包括愛情,每次我有煩惱時都會揭這本書,因為作者同情、了解、接受人的脆弱,容許你退縮,不一定要勉強面對。」

 

編輯室推介:

《孤獨六講》 蔣勳

「孤獨沒有甚麼不好。使孤獨變得不好,是因為你害怕孤獨。」台灣作家蔣勳分別從「情慾」、「語言」、「革命」、「思維」、「倫理」、「暴力」剖析現代人的孤獨處境。主題雖抽象,但作者旁徵博引,既談儒家文化的壓抑,也提及魯迅、張愛玲、金庸,以至希臘神話中普羅米修斯那種悲劇英雄式的孤獨等。讀者可從中深挖孤獨的特質以至對人世的意義,也可從中學會直面自己的內心,珍惜孤獨的時刻。

 

《過於喧囂的孤獨》 博胡米爾.赫拉巴爾

《過於喧囂的孤獨》的主角是位年老的打包工,三十五年來孤獨地在蒼蠅成群的廢紙收購站,以壓力機處理廢紙和書本。但熱愛閱讀的他不忘從廢紙堆中挑書細讀,像韓波的詩文、老子的《道德經》,都為他帶來無人知曉的快樂⋯⋯無奈古今詩人學者都無助這位處於低下階層的老人反抗外間的打壓,世界繼續熱鬧喧囂,他卻日益孤立無路。不愛書的人會由此理解到低下階層的苦痛,愛書人更會對迷戀文字帶來的那份「喧囂的孤獨」,感到深有共鳴。

 

《百年孤寂》 馬奎斯

小說中的邦迪亞上校經歷起義失敗、太太離世,退下火綫後,每天把金條打造成金魚,又把金魚熔掉再造,十分孤獨。孤獨可以很微小,也可以很宏大。在歷史、政治、命運所帶來的無力感面前,自己的孤獨,其實是否很微不足道呢?

文:吳政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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