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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廁」味相投 2018.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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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五千年 特點多籮籮

 

  個個都入廁所,難道個個都想入廁所?廁所向來予人骯髒的感覺,偏偏我們無法逃避這個地方,難怪內地現時推行「廁所革命」,矢志改善衞生。古人曾以一些比較文雅的名字稱呼廁所,如「西閣」、「雪隱」,但大家切勿被騙,以前的廁所多數都很污穢,沒有半點詩情畫意。不過在數千年歷史中,廁所亦非只有骯髒一面,也有其他值得後世認識的特點。

 

廁所進化再進化

  去廁所是人類的生理所需,考古學家發現距今五千年的西安半坡村氏族部落遺址,已經有土坑式廁所。周代廁所更具系統及規模,發展出公廁概念,《墨子.旗幟》:「於道之外為屏,三十步而為之圜,高丈。為民溷,垣高十二尺以上。」「溷」是廁所的意思,反映古人會在城牆修建公廁。古人技術不斷進步,河南梁孝王的漢墓有個配備沖水管道的廁所,蹲位旁邊還有扶手。另據一件唐三彩文物,顯示部分唐代廁所牆上有小孔,讓如廁者留意有沒有人靠近,防止被「爆門」的尷尬情況。出土文物及文獻還有很多例子,反映古人發明馬桶,又懂得派專人管理公廁,但古代廁所應該未算普及,也不完善。

    以北京為例,這個歷史名城早在明清兩代被定為首都,但衞生情況欠佳,明代文人王思任:「故人都當道中便溺。」詩人褚維塏在〈燕京雜詠〉亦寫:「汾澮曾無惡可流,糞除塵穢滿街頭。」堂堂京城竟然通街都是排泄物,有人認為是公廁不足、設計落後和市民衞生意識差劣的結果。及至晚清,外國列強引入現代化廁所,有助提升如廁環境。至目前為止,雖然中國已興建大量新式廁所,但落後、簡陋的仍然存在,要徹底改善現狀,有待各位「廁所革命義士」多多努力了。

竹片當廁紙

  古人把竹片當廁紙用,如廁後使用竹製的「廁籌」清潔屁股,使用時要小心,以免割傷。《元史.后妃傳》:「至溷廁所用紙,亦以面擦,令柔軟以進。」元朝已有廁紙,忽必烈的兒媳曾以面部為奶奶測試廁紙柔軟度,真是孝順。

 

乾棗塞鼻防臭

  根據《世說新語.紕漏》,東晉權臣王敦第一次使用妻子家中廁所時發現內裏擺放着乾棗,他以為是零食而吃掉,後來才知道是用來塞着鼻孔防臭的,鬧出大笑話。

 

物盡其用靠豬圈

  平民百姓在豬圈上方興建廁所,以豬圈收集人豬排泄物,再把稻草、穀殼拋入其中,這些東西經豬隻踐踏後混為一體,成為有益的肥料;也有些人家會請「糞夫」收集排泄物,「糞夫」再把糞便處理,製成肥料賣走。

 

男女分隔

  現代的男女廁通常分開,古人有沒有類似設計?王莽時期的出土文物「綠釉陶廁」反映廁所有屋頂及兩道門,把男女分隔開來。

 

土豪廁所助更衣

  《世說新語.汰侈》記載,晉代富豪石崇家中的廁所很豪華,還有十多個婢女為上過廁所的客人更換衣服,大多數客人因為害羞而不敢如廁。但那位吃了防臭乾棗的王敦,卻很高傲地使用這個廁所,婢女忍不住說:「這位客人一定會作亂。」大概指他膽子很大,面皮又厚,後來他真的發動政變,史稱「王敦之亂」。

 

 

 

古人上廁所驚險大挑戰

  古人上廁所並非易事,甚至是一場大挑戰,因為內裏暗藏意想不到的可怕、靈異事物,萬一不留神,除了嚇得六神無主,還有機會誤闖鬼門關。

 

春秋國君 廁所「糞鬥」

生於春秋時期的晉景公領導晉國與列國相爭,有不錯的歷史評價,但他不得善終,反而死法滑稽。《左傳.成公十年》:「將食,張,如廁,陷而卒。」晉景公吃了麥子後肚漲便去上廁所,原本這件平凡不過的事情,卻導致悲劇發生。他如廁時不小心跌進糞坑而死,實在匪夷所思,可能糞坑太深,晉景公被糞便淹沒;或者落地時頭部撞傷,失血過多。他生前帶領晉國打敗齊國,又擊潰國內的趙氏家族,算是有一番成就,但誰也想不到他臨死前居然在廁所「糞鬥」。

 

刺客出沒注意 如廁勿鬆懈

  如廁最易令人鬆懈,當你暢快地排泄時,可能已身陷暗殺危機。戰國時期的豫讓打算刺殺趙襄子,他混入後者家中假扮廁所工人,伺機而動。《史記.刺客列傳》:「襄子如廁,心動,執問塗廁之刑人,則豫讓,內持刀兵,曰:『欲為智伯報仇!』左右欲誅之。」豫讓事敗,但趙襄子欣賞豫讓的決心而放他走,也沒有因為被妨礙如廁而發怒,果然大量。

  無獨有偶,刺殺事件不止一宗,漢高祖劉邦曾得罪一位名為貫高的政客,後者不是善男信女,居然派刺客到廁所埋伏,怎料劉邦沒有使用這個廁所,行動亦以失敗告終。

 

好奇害死貓 亂「目及」易惹禍

  遇見刺客的經歷已經很特別,但廁所還藏着其他恐怖和奇怪的人物,若然隨便偷看,肯定大吃一驚,甚至惹禍上身。西漢時期,呂后討厭深得漢高祖劉邦寵愛的戚夫人,劉邦去世後,呂后殘忍虐待戚夫人,還把她關在廁所,稱之為「人彘」。「彘」有豬的意思,戚夫人深受大辱,人不似人,豬不似豬,痛苦極了。

  《晉書》記載,熟悉方術的郭璞曾告訴好友桓彝,「卿來,他處自可徑前,但不可廁上相尋耳。必客主有殃。」千叮萬囑桓彝不要到廁所找他,但有次桓彝喝醉,居然偷窺在廁所內的郭璞,赫然發現他「裸身被髮,銜刀設醊。」郭璞古古怪怪,好像是在作法或修煉法術,他發現桓彝後就說兩人都會遇上大禍,結果他們都捲入政治鬥爭。

 

廁所神仙 伴你左右

  廁所還有機會與靈異事件扯上關係,《異苑》:「陶侃曾如廁,見數十人悉持大印,有一人朱衣、平上幘,自稱『後帝』。」東晉名將陶侃如廁時遇見怪人,有人覺得他撞鬼,但他也可能是見到鼎鼎大名的廁所神仙──「廁神」。

     廁神一直存在於民間信仰,擁有多個不同形象,《太平廣記》將衪的外表描寫成「大豬」,為何是豬?可能是古人將豬圈與廁所一同興建,連帶廁神都借用了豬的形象。廁神之一的紫姑則很有靈氣,能預知禍福,傳說祂生前含冤而終,古人會在廁所祭祀祂。如果大家遇見紫姑,不要把衪當成復仇女鬼啊!

 

 

 

文人如廁 特別有味道

  除了恐怖、奇怪的事件,廁所還有美好回憶,不是說暢快排便的經歷,而是對文人來說,廁所是讀書、創作的好地方。

 

廁所讀書 善用時間

  身為一個文人,隨身攜帶書本是很合理的,在廁所讀書也大有人在。歐陽修文集《歸田錄》提及讀書文化,指錢惟演「坐則讀經史,卧則讀小說,上廁則閱小辭,蓋未嘗頃刻釋卷也。」錢惟演很愛讀書,去廁所的時候會讀「小辭」,「小辭」是短小的詩詞,如廁時閱讀特別有味道。《歸田錄》也收錄謝希深的說話:「宋公垂同在史院,每走廁必挾書以往,諷誦之聲琅然,聞於遠近,其篤學如此。」宋公垂用功讀書,每逢如廁都會大聲誦讀,遠處也聽得到。

  清代文人郝懿行所著的《曬書堂筆錄》,卷四有〈入廁讀書〉,批評如廁讀書,「入廁脫褲,手又攜卷,非惟太褻,亦苦甚忙,人即篤學,何至乃爾耶。」郝懿行所言有道理,邊讀書邊如廁確實有點麻煩,萬一沾污書本就大件事了,但魯迅弟弟周作人持相反意見,認為「無論(上廁所的)時間怎麼短總覺得這是白費的,想方法要來利用他(它)一下。」

 

排便暢通 靈感源源不絕

  廁中寫作也未嘗不可,歐陽修同樣在《歸田錄》寫道:「余平生所作文章,多在三上,乃馬上、枕上、廁上也。」但他沒有指明哪些文章於廁所創作,或許是擔心影響讀者觀感吧。西晉文學家左思的《三都賦》聞名於世,寫出三國時期的都城面貌,更一時導致洛陽紙貴,回想他的創作經過,原來廁所曾經發揮作用:「門庭藩溷皆著紙筆,遇得一句,即便疏之。」他前後花了十年時間寫《三都賦》,當中有不少時光屬於廁所,態度如此認真,難怪作品傳頌後世。清朝的乾隆皇帝喜歡文學創作,據說寫過四萬多首詩,在當時文人趙翼的筆記中,提及乾隆有一次在上廁所期間作了四首詩,產量不少,可能源於他文采厲害,或者遇上嚴重便秘。

 

廁所小說 宣揚美德

  以廁所為題材的文學作品不多,但清代筆記小說都有些相關小故事,內容頗有趣。在鈕琇《觚剩》中,一個名為黃中的老農夫與兒子到碼頭收集糞便作肥料,卻在廁所發現一個裝了六十両黃金的腰袱,老農夫沒有起貪念,決定把黃金物歸原主,最終他誤打誤撞,反而得到千金。

    錢泳的《履園叢話》根據親身經歷和傳聞寫成,內裏有個類似故事:一位名為夏源泰的裁縫,在廁所拾得三百両,他把銀両物歸原主。失主的老闆經營木行,很欣賞夏源泰的誠實,不但向他提供生意,還請他做木行夥計,最後夏源泰發達。好人有好報的故事,往往最令人滿意。

文:方俊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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