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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壇上的三國 2018.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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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期專題可配合範文〈出師表〉、〈登樓〉和〈念奴嬌.赤壁懷古〉作延伸閱讀

範文重點

思考角度

  • 普遍人們對三國人物的認知是從何而來?
  • 理解三國人物的多元,比較歷史形象和文學形象的分別。

扣連古今

  • 三國的改編作品廣受歡迎,當中包括影視、遊戲、漫畫、動畫、舞台劇、流行曲等等。原著與改編作品之間有何差異?
  • 隨着時代和思想轉變,人們對於三國人物的評價有何改變?

學習元素

  • 文學知識:建安文學的特色和「三曹七子」的寫作風格
  • 語文知識:文學作品如何運用三國人物的典故
  • 文史知識:「尊劉貶曹」和正統觀念對三國人物的評價有何影響


三國人物 文武雙全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羅貫中《三國演義》的首句,開門見山道出三國時代英雄輩出,也說明三國引人入勝的原因。港產三國漫畫《火鳳燎原》本月再次搬上舞台,改編成舞台劇《亂世英雄》。三國時代一眾人物經歷跌宕人生外,在文壇上亦各有「成就」,以下提示你知道是誰嗎?

三國文壇趣問

  1. 誰是中國文學批評史上第一位編寫專論的「KOL」?
  2. 誰是三國最盡心盡力的「奶媽」?
  3. 誰是三國寫詩最快的詩人?
  4. 誰是三國最優秀的「人才中介顧問」?
  5. 誰是三國時代文學創作的最大推手?

答案解說

  1. 曹丕
    《典論.論文》是中國文學批評史上第一部文學專論,作者就是魏文帝曹丕。
  2. 諸葛亮
    諸葛亮出山是為了匡扶漢室,劉備死前託孤(劉禪),諸葛亮先後給昏庸的劉禪寫了前後兩篇〈出師表〉,勸誡後主勵精圖治。〈後出師表〉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一語成讖,成為他一生的寫照。
  3. 曹植
    曹丕嫉妒弟弟曹植的才能,故意下令曹植在七步內作詩一首,不成便要殺掉他。曹植隨即說出六句詩來,後世稱之為〈七步詩〉。
  4. 孔融
    孔融除了「讓梨」之外,更是一個出色的「人才中介顧問」。他曾寫下〈薦禰衡表〉,向漢獻帝舉薦禰衡。文學評論家劉勰《文心雕龍》更讚揚〈薦禰衡表〉:「至於文舉(孔融,字文舉)之薦禰衡,氣揚采飛」。
  5. 曹操
    曹操「用人唯才」,鼓勵文學,禮遇文士,為他們提供優厚的創作條件,因此各地飽經喪亂的詩人文士皆視鄴城(曹魏政治中心)為文學樂土,促成了「建安文學」的興起。

曹魏集團 文壇稱霸

曹操是漢末三國時期出色的政治家和軍事家,歷代對曹操的評價有褒有貶,負面評價佔大多數,多以「奸雄」形容,但從文學的角度來評價曹操的話,「奸雄」就不太合適了!曹操在統一北方後求賢若渴,藉其政治地位吸引了一大批文士聚集,形成了以曹氏父子為核心的「鄴下文人集團」,當中最著名的是「建安七子」,開創了「建安文學」。

曹操擅長四言詩

除了鼓勵文學創作外,霸氣的曹操本身其實也是一位滿有抱負和憂國憂民的「文青」。曹操創作數量豐富,明胡應麟《詩藪.雜編》:「自漢而下文章之富,無出魏武者,集至三十卷,又《逸集》十卷,《新集》十卷。古今文集繁富,當首于此。」曹操尤擅長四言詩和五言詩,極受漢代民歌「樂府」的影響,現存的曹操詩作全是樂府歌辭,後人輯有《曹操集》。

曹操的詩歌內容大致有三種,包括反映漢末動亂的現實,如〈蒿里行〉;抒發統一天下的理想,如〈龜雖壽〉言之「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另外亦有抒發憂思,名句「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就是出自〈短歌行〉。

曹丕曹植 各有文學成就

所謂「虎父無犬子」,曹魏文學的成功亦有賴兩位才華洋溢的公子──曹丕及曹植的功勞。曹丕著有中國文學批評史上第一篇文學評論《典論.論文》,加上他本身亦從事文學創作,擅長七言詩,兩首〈燕歌行〉是現存最早的七言詩。曹丕詩歌風格清婉動人,是三國的「愛情文學作家」,多以愛情、思婦、棄婦為題材。例如〈燕歌行〉:「念君客遊多思腸,慊慊思歸戀故鄉,君何淹留寄他方!」

曹植「天資聰穎,十餘歲即能誦詩屬文」,流傳下來的詩賦文章共有百多篇。曹植一生因前後期的生活遭遇不同,作品也呈現出不同的風貌。前期詩歌主要表現貴公子的優游生活,如〈鬥雞〉、〈公宴〉、〈泰山梁甫行〉、〈洛神賦〉、〈送應氏〉;後期詩歌主要抒發他被壓制之下的哀怨及希冀為國立功的願望,如〈野田黃雀行〉、〈贈白馬王彪〉、〈七哀詩〉等。當中「七步成詩」的事迹就最令人津津樂道。

「三曹」對文學發展貢獻甚大,後人常將三者作比較。南北朝鍾嶸的《詩品》曾評論此三人的水準,並將曹植列為「上品」,極盡譽美之辭;曹丕為中品;曹操則為下品。不過到了唐宋以後,對於曹操作品評價普遍提高,認為其詩歌的意境、胸襟都有極其深遠的影響力。

建安七子 各展所長

建安七子是以曹氏父子為中心所形成的文人集團,他們都聚集於鄴下,故有人稱之為「鄴下集團」。七子中除了孔融與曹操政見不合外,其他六人均為曹氏父子的幕僚。「七子」的創作各有個性,各有獨特的風貌。孔融長於奏議散文,作品大方得體;王粲擅長詩、賦、散文;劉楨多寫詩歌,所作格調蒼涼;陳琳、阮籍,以章表書記聞名當時,前者較剛勁有力,後者自然暢達;徐幹和應煬則詩、賦皆能,前者文筆細膩,後者和諧而多文采。

文學知識:何謂「建安風骨」?

建安文學的代表人物是「三曹」和「七子」,作家詩人們秉受時代的豪氣,繼承《詩經》、《楚辭》、漢樂府的優良傳統,反映社會動亂和民生疾苦,抒發建功立業的人生理想,形成了渾厚、剛健、質樸的風格和慷慨悲涼的情調,這就是後代所稱頌的「建安風骨」。劉勰《文心雕龍》云:「觀其時文,雅好慷慨,良用世積亂離,風衰俗怨,並志深而筆長,故梗概而多氣也。」「風骨」是中國文學批評史上的一個重要的概念,自南朝至唐,它一直是文學品評的重要標準。

孔明周瑜 文學主角常客

三國文壇,又豈能讓曹魏專美。文學除了「寫作」,也有「被寫作」。如果版權稅可以追溯古今的話,諸葛亮和周瑜一定是大富豪!二人在古今中外的文學作品中曝光率極高,經常成為文學作品中的描寫對象或引用典故。

蜀國代表:諸葛亮的文學形象
愛國忠君的男神

在人們的印象中,諸葛亮是一個身披八卦衣、頭戴大頭巾、手持鵝毛扇的傳奇人物。但他的文學造諧也十分「屈機」,相信大家都對他的名作〈出師表〉滾瓜爛熟了。劉勰在《文心雕龍》稱讚之:「孔明之辭後主,志盡文暢。」蘇軾也給予「5**」的評價:「孔明出師二表,簡而且盡,直而不肆,大哉言乎!」

諸葛亮在後世的文學作品中,不僅是愛國忠君的典範,更是智慧的化身。李白在〈讀諸葛武侯傳書懷贈長安崔少府叔封昆季〉描寫諸葛「立岷蜀」、「吞咸京」,對他的才智極為讚歎,也對諸葛先生遇上明主的際遇十分欽羨。

但說到諸葛亮「終極死忠粉絲」,杜甫當之無愧。他筆下有很多讚歎諸葛亮的詩文,例如〈詠懷古迹.其五〉:「諸葛大名垂宇宙,宗臣遺像肅清高。三分割據紆籌策,萬古雲霄一羽毛。」將諸葛亮說成「宇宙最強」,三分霸業的功績對他來說輕若一毛;另外在〈登樓〉則坦露了自己要效法諸葛亮輔佐朝廷的抱負。

杜甫其他作品如〈蜀相〉、〈八陣圖〉、〈諸葛廟〉、〈古柏行〉等,同樣將諸葛亮視為至高無上的偶像,《三國演義》,更選用了四首杜甫讚揚諸葛亮的詩。而宋代大文學家蘇軾遊歷孔明故居後,在〈隆中〉詩也表達敬愛之意:「諸葛來西國,千年愛未衰。」而〈諸葛武侯畫像贊〉更將他描寫成「男神」:「移五行之性,變四時之令。人也?神也?仙也?吾不知之,真卧龍也!」

吳國代表:周瑜的文學形象
意氣風發的小鮮肉

三國鼎立,其中文化功底最弱的恐怕就是孫吳了。幸好有周瑜「一個救全家」,經常出現在眾多文人墨客詠史懷古、勝迹感嘆的詩詞中,挽回不少分數。李白在〈赤壁歌送別〉中寫道赤壁一戰中周瑜以寡敵眾,曹操只落得全軍潰敗,成為李白的學習對象;而文學作品中最負盛名的莫過於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作者筆下的周瑜完全是「人生贏家」,既年輕有為,又風度翩翩,更娶得美人小喬為妻;而且在談笑間就輕易把敵人挫敗,雄才大略的英雄形象實在叫人「葡萄」。

功業以外,「顧曲周郎」也成為詩詞中的常用典故。《三國志》曾記載周瑜的音樂造詣:「曲有誤,周郎顧」,如果演奏稍有一點兒錯誤,也一定瞞不過他的耳朵。英俊瀟灑又精通音樂,正宗萬人迷,難怪彈箏女故意將弦撥錯引周瑜注意。後來「顧曲周郎」延伸指男女思慕之情。

還原靚靚拳 周瑜的史書及文學面貌

不過「周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既生瑜,何生亮」、「三氣周瑜」成為了戲弄周瑜的笑話,與詩人眼中那位足智多謀、風流倜儻的周瑜有頗大差距。在史書《三國志》裏,陳壽對於周瑜的評價很高,多次以「王佐之才」、「文武韜略萬人之英」盛讚之。究竟周瑜形象何以淪落至此?

其中一個說法是後世對於漢室正統的爭論和宣揚劉備集團的「仁政」理想,加上宋元話本《三分事略》和《三國演義》的廣泛流傳,加深了「尊劉貶曹」的觀念。為了突出蜀漢集團中諸葛亮的智慧,各文學作品就犧牲周瑜作陪襯,結果在民間漸漸變成了氣量狹小、不顧大局的平庸之輩。在蘇軾的小品《東坡志林》中,就曾對民間讀三國有過這樣的描述,「至說三國事,聞劉玄德敗,顰蹙有出涕者;聞曹操敗,即喜唱快。」周瑜的形象從此一落千丈。

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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