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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心頭好 2017.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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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期專題可配合範文〈念奴嬌.赤壁懷古〉、〈登樓〉作延伸閱讀

作者背景

  • 〈念奴嬌.赤壁懷古〉作者蘇軾和〈登樓〉作者杜甫是都是愛狗之人,他們的詩詞除了抒發人生感慨,還會描寫和寵物相處的情景。
  • 蘇軾四十歲任密州太守時,曾帶着黃金獵犬和蒼鷹打獵,途中寫下〈江城子.密州出獵〉一詞,通過出獵的場面,表現渴望為國殺敵,報效朝廷的壯志。蘇軾後來得罪了朝中權貴,多次被貶,六十歲時被貶官至海南,身邊養了一隻名為「烏嘴」的狗陪伴度日,詩興大發時還寫下〈烏嘴〉一詩,記載當時心情。
  • 唐代爆發安史之亂時,杜甫全家逃到外地避難,後來回到成都熟悉的草堂,景物雖然一片荒涼,但熟悉的人事仍在,杜甫的〈草堂〉詩便提到當時愛犬出門迎接的喜悅情景。

思考角度

  • 古人如何看待動物(及大自然)和人類的關係?
  • 傳統的儒家和道家思想,如何影響文人對寵物的喜好和態度?

扣連古今

  • 古人寵愛動物的表現方式和現代人有何不同?
  • 古人有動物保育的觀念嗎?

學習元素

  • 文化知識︰文人雅士通過愛好怡情養性
  • 語文知識︰描寫動物叫聲和動作的詞彙、描寫動物的古典詩詞、含有動物名字的成語
  • 文學知識︰以動物作為借代的修辭手法、文學作品中動物的褒貶意象

甚麼動物在叫?

文字森林的四方八面,傳來此起彼落的動物叫聲,聽得出是哪些動物正包圍文昌仔和識識子嗎?

 

動物狀聲詞

文字世界也有錄音功能,利用狀聲詞,可以傳神地描繪出不同聲音,由於狀聲詞大多用作描繪和形容,因此常被人誤認它屬於形容詞。描繪動物聲除了可以利用狀聲詞之外,還可以用單字形容動物在叫的動作,例如犬吠、狼嗥、虎嘯、鳥啼、鶴唳、馬嘶、猿啼、雀噪、鶯囀、雞鳴等等,有些可以互用,例如一個「鳴」字,可以同時形容雞鳴、雀鳴、犬鳴、馬鳴、鳥鳴等等,由於只是形容動物叫的動作,有些很難讓人一下子想像出是怎樣的叫聲。

參考答案:
A. 牛 B. 小鳥 C. 鴨 D. 貓 E. 狼 F. 馬 G. 羊 H. 雞

動物控詩人

如果古代有Instagram,多少詩人的「動物控*」屬性將顯露無遺?首先頭號貓控陸游一定藏不住,一天到頭就在群組秀貓照,還要和黃庭堅聊個沒完沒了的養貓經;美食家蘇東坡想必也被馬上認出,身為狗控的他,如果知道現代有狗肉節,一定發文聲討義不容辭;至於情感豐富妻妾成群的白居易,鶴控屬性倒是眾人皆知,鶴在他心中的地位堪比伴侶。原來不少古代詩人和現代貓奴、狗癡、鳥迷等動物控無異,對動物的寵溺和情結,古今都一樣。

*「控」是日語「コン」的音譯,加在名詞後面,表達對該事物之喜愛情結。

貓控代表︰陸游、黃庭堅

陸游是南宋最有名的多產詩人,詩作超過九百餘首,晚年成為超級貓奴之後,不少詩作都以寫貓為樂。例如描寫在鄰近村莊獲得小貓雪兒的〈得貓於近村以雪兒名之戲為作詩〉,詩中既寫貓的種種可愛情態,最後兩句「前生舊童子,伴我老山村」,更把小貓形容為詩人的前生小書童,今生要在山村陪伴他終老,流露出對愛貓的無限疼惜。

陸游一系列的詠貓詩〈贈貓〉,寫的既是貓的有趣面目,也是貓奴如何寵貓的情景,不但讓愛貓晚上睡在溫暖的毛毯裏,誇獎貓咪捕鼠的英勇表現,後來愛貓只顧吃魚不再捉鼠了,詩人也只是寫詩發發牢騷,對愛貓無限包容。

宋代養貓的文人不少,但多數人是為了捕鼠,如北宋詩人黃庭堅在家貓壽終之後,買了幾斤魚向某位官員求貓,並以〈乞貓詩〉記錄自己因為鼠患而買魚求貓的經過。

狗控代表︰陸機、蘇軾

《晉書.陸機傳》記載,晉代文學家陸機有一頭名叫「黃耳」的狗,懂得為主人從洛陽把家書送返家鄉,路程長達半個月。後來黃耳死了,陸機以棺木把牠運回老家安葬,村人稱之為「黃耳冢」,自此「黃耳」一詞又成為狗的別名。

北宋詩人蘇軾同樣是狗控,四十歲時帶着家中黃狗和蒼鷹出外打獵,「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江城子.密州出獵〉),句中「黃」即黃狗。晚年蘇軾被貶官海南,養了一頭名叫「烏嘴」的狗,整天帶着牠出門,還為牠寫過詠狗詩〈烏嘴〉。一生吃遍天下珍饈的蘇東坡,因為愛狗而大力反對吃狗肉,曾說「狗死猶當埋,不忍食其肉,況可得而殺乎?」

鶴控代表︰林逋、白居易

古代愛鶴的文人不少,北宋隱士林逋家中的仙鶴,每當有客人到訪,都會從籠子裏放出來迎客。仙鶴在空中盤旋飛翔之後,會自行返回籠子。終身不娶的林逋,把兩隻仙鶴視為兒子,加上喜歡種梅,故有「梅妻鶴子」之稱。

同樣在家中養有一池白鶴的白居易,晚年亦把鶴視為伴侶,詩作〈代鶴〉和〈池鶴八絕句〉不但是白居易以鶴自況的心境,還寫出了鶴因為感恩而選擇不飛去,與白居易作伴的深厚人鶴之情。

王羲之的鵝及其他

古代文人喜愛的動物花樣,比起今人一點也不遜色。例如書聖王羲之就是有名的鵝控,曾經想從道士手上買下一群上好的白鵝,道士則開出以抄寫一遍《道德經》的條件作為交換。王羲之愛鵝,還從觀察鵝的姿態中,鑽研出一套模仿鵝撥水形態的揮毫訣竅。除了貓狗鳥魚這些較常見的寵物,還有一些不常見的動物控,比如竹林七賢之一的阮籍喜愛斑鳩、北宋詩人梅堯臣愛養鷓鴣等等。

文學中的動物形象

鴛鴦象徵愛情、杜鵑代表淒涼、鴻雁借代書信……古人不但喜歡動物,還經常把牠們寫入文學作品之中。每種在古典詩文中登場的動物,大抵都有特定代表的意象,或褒或貶,背後都反映了古人對動物的情感投射和豐富聯想力。

鶴︰吉祥、忠孝、知恩

丹頂鶴在中國古代被視為吉祥的珍禽,也是文學作品所歌詠的對象。由於鶴的鳴叫高亢嘹亮,《詩經》說「鶴鳴于九皋」(〈小雅.鶴鳴〉),聲音可以傳至很遠,加上群居和一生只有一個伴侶,因此常被詩人借喻為品德兼備、志向高遠的賢能之士,稱為「鶴鳴之士」。

西方寓言有仙鶴報恩的故事,中國的詩人亦常把知恩圖報、忠孝的觀念,投射到鶴的形象上。漢代路喬如寫的〈鶴賦〉提到鶴會以鳴叫起舞來報答主人的寵愛。《搜神記》中也曾記載一玄鶴為箭射傷之後,被噲參收養治療,鶴後來竟銜來明珠報恩。此外,鶴在道教中亦象徵長壽,傳說中的仙人都以仙鶴為座騎。

龜︰長壽、財富

龜的生命力強,是長壽和財富的象徵,在文人和詩人眼中,龜經常被賦予「神」或「靈」的形象,有長生的象徵。東晉文學家郭璞的〈遊仙詩〉︰「借問蜉蝣輩,寧知龜鶴年」便直接以「龜鶴年」比作長生的壽命。

現代稱家境富有的女婿為「金龜婿」,其實源自唐代詩人李商隱的〈為有〉一詩:「為有雲屏無限嬌,鳳城寒盡怕春宵。無端嫁得金龜婿,辜負香衾事早朝。」詩中借唐代官員的佩飾「金龜袋」,來借代理想的婚姻對象。

狗︰吠聲、奴才

狗在古詩中的形象,較多以吠聲出現,也許因為狗自古有看守家舍的用途。詩人亦多以犬吠突出寂靜環境,如陶淵明詩︰「犬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盧綸詩:「風吹夜聲山犬吠,一家鬆開隔秋雲」。

由於看門的地位低下,文學作品中的狗,早在春秋時期已蒙上貶意,《晏子春秋》便有「使狗國者,從狗門入」的記載。後來出現的成語「狗尾續貂」、「狐群狗黨」等,狗的貶義形象已深入民心。

杜鵑︰悲苦、淒涼

杜鵑鳥又名子規,是文學詩歌中悲苦意象的代表,歷代詩人都愛借杜鵑抒發各種凄涼境遇,如北宋朱敦儒的「月解重圓星解聚,如何不見人歸?今春還聽杜鵑啼。」杜鵑的啼叫是對宋室偏安,國土淪喪的痛心象徵。相傳杜鵑鳥更是蜀地望帝不幸身亡後的魂魄化成,杜鵑日夜悲啼,直至吐血而死,令杜鵑啼血的哀傷悲苦形象成為文學典故。

雁︰思鄉

大雁是候鳥,每年秋季由北往南飛的習性,被詩人普遍投射了思鄉之情。如歐陽修的「夜聞歸雁生相思」(〈戲答元珍〉)、杜甫的「戍鼓斷人行,邊秋一雁聲。」(〈月夜憶舍弟〉)都是詩人把觸景傷情的情感,寄託在歸雁的形象之中。

養鳥是文人雅士的身分象徵?

唐朝以來,養鳥已成為風尚,像白居易等富裕人家,家中都會養鶴、鵝等禽鳥怡養性情,或作為身分象徵。然而古代反對養鳥的文人也很多,如莊子、曹植、歐陽修等,都認為鳥不應該養於籠中,令牠失去自由。

又有指文人雅士的養鳥風氣其實是從滿族傳入,清朝乾隆年間製造鳥籠的技術達到高峰,京城文人才開始在皇室影響下,流行養鳥玩籠的風氣,成為一時文人的身分象徵。

文︰黃鳳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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