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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一絲文學氣息 2017.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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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期專題可配合範文〈念奴嬌.赤壁懷古〉、〈青玉案.元夕〉作延伸閱讀

範文原句

  • 〈念奴嬌.赤壁懷古〉:「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蘇軾以「羽扇綸巾」形容周瑜,塑造風度瀟灑、舉止雍容的名士形象。「綸巾」是用絲帶製成的頭巾。
  • 〈青玉案.元夕〉:「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蛾兒雪柳黃金縷」本是婦女的頭飾,辛棄疾在這裏運用了借代手法,以此借指賞燈婦女。「黃金縷」可指鵝黃色的柳絲。

思考角度

  • 「羽扇綸巾」、「蛾兒雪柳黃金縷」寫的是誰?
  • 描寫人物衣着,與建立人物形象有甚麼關連?
  • 有甚麼文學作品,也有絲、絲織品的描寫?絲的形象通常是怎樣?
  • 你讀後有甚麼感覺?作者想表達的是甚麼?

扣連古今

  • 現代創作中,可以用絲作甚麼比喻?
  • 古今手法有甚麼相同?有甚麼不同?

學習元素

  • 文史知識:絲的傳說和歷史、與絲有關的文學作品
  • 文化概念:絲的宗教涵意
  • 語文知識:「糸」部、屬「糸」部的字

識識子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找甚麼。文昌仔問他:「你在幹甚麼?」識識子漫不經心道:「我在找我的好朋友而已。她不知怎的失蹤了,現場留下了一撮蠶絲。」文昌仔點頭:「原來只是這樣……(驚)你也太漫不經心了吧?我來幫你把她找出來。」文昌仔認為蠶絲也許有甚麼含意。在中國文化裏,尤其是文學,絲有一定的地位,於是他們從這個地方着手,追查起絲的意義來。

桑的起源

相傳,養蠶的桑樹的由來,跟一件擄人事件有關。這個傳說在晉代志怪小說《搜神記》有所記載:「太古之時,有大人遠征,家無餘人,唯有一女。牡馬一匹,女親養之。窮居幽處,思念其父,乃戲馬曰:『爾能為我迎得父還,吾將嫁汝。』」

少女只是開開玩笑,沒想那匹馬真的把她的父親帶回家。然而少女並沒有守信嫁給牠,相反她的父親因為覺得有辱家門,把牠殺了,取皮掛在庭園。其後馬皮竟飛了起來,把少女捲走,掛在樹上變成蠶蟲。之後大家把那棵樹叫作「桑」,取「喪」的諧音;而少女亦奉為蠶神,稱為「馬頭娘」。

拆解繞絲邊

文昌仔繼續調查絲的事情。他對識識子說:「你發現的蠶絲可能是犯人的訊息,我們應該研究一下有跟絲有關的字。」和絲有關的字,部首通常是「糸」。「糸」的甲骨文樣子就像一束絲,事實上,早期「糸」和「絲」是同一個字,因此後世涉及絲的字,都是以「糸」作主要部件。不少有「糸」的字看來很顯淺,但其實不是那麼簡單呢。

指織布機上縱向的綫,和橫向的「緯」相對。《說文解字》說:「經,織從絲。」「經」也解作南北縱貫的道路,引申表示「經過」、「途經」、「經歷」;而在中醫角度,「經脈」是經絡系統中直行的幹綫,是氣血運行的主要通路;「經」因而又引申道、常法,用來尊稱典範著作、宗教典籍,並衍生「經常」的意思。

指織布機上橫行的綫。《說文解字》說:「緯,織橫絲也。」和「經」合稱「經緯」,有常法、規畫等意思。

青色的絲帶。「綸巾」是青色絲帶做成的頭巾,〈念奴嬌.赤壁懷古〉名句:「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值得注意的是,「綸巾」的「綸」讀「關」(gwaan1)。

本義是絲綫。也泛指綫狀物,如〈青玉案.元夕〉:「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這裏的「黃金縷」指古代婦女戴在頭上的綫狀頭飾,借代為賞燈的婦女。

「綾羅綢緞」是常見的用語,比喻奢華的衣着。「綾」是比「緞」細薄的絲織品,由於表面具有斜向的織紋,猶如冰凌,所以取名為「綾」。

質地輕軟的絲織品。「羅」的特別之處在於經綫不是互相平行,而是彼此扭絞。這些糾結的經綫跟緯綫在織物表面產生透孔,形成透空、輕薄的特點。

絲織品的通稱。《紅樓夢》第二十四回:「回頭見鴛鴦穿着水紅綾子襖兒,青緞子背心,束着白縐綢汗巾兒,臉向內低着頭看針綫,脖子上戴着花領子。」《紅樓夢》作者曹雪芹的祖上曾任職織造,負責採辦江南地區的絲綢,所以對絲綢有很深入的了解。

質地厚密,一面平滑有光彩。緞織物最早在元代出現,明清時成為高級絲織物中最流行的種類,大部分龍袍、官服等華貴服飾都是用緞製作。

絲綢文學之美

中國可以說是絲綢之鄉,蠶桑紡織發展了最少有五千年。因為這個緣故,我們不難在文學作品找到絲或絲織品的描寫,而它們的文化象徵往往是美好的。

絲--直達上天的「天綫」

從前絲綢不只名貴,而且神聖。由於蠶的成長有卵、幼蟲、蛹、成蟲等變化,古人不由得想到生死等人生階段。其中化蛹好比肉體死亡,而飛蛾破蛹而出等於死後靈魂升華。因此,在古人眼中,絲綢不是普通的物料,而是能跟上天溝通的工具。當有人去世了,人們會替屍體包上絲織物。也就是說,絲綢原本是用來斂屍,而不是給活人做衣服。直至商周後,絲綢的產量增加了,大家的觀念才改變,會把絲綢當作禮物饋贈。絲綢不再是只有死者能穿,活人也能穿。

繾綣纏綿的愛

因為絲有華美、優雅的特質,在文學作品中常常跟美人拉上關係。例如漢代民歌〈陌上桑〉:「羅敷喜蠶桑,採桑城南隅。青絲為籠係,桂枝為籠鈎。頭上倭墮髻,耳中明月珠。緗綺為下裙,紫綺為上襦。……」詩歌描述採桑女穿着紫色絲短襖、淺黃色絲裙,在一大早採桑,利用絲綢服飾把她的美麗烘托出來。小說如《紅樓夢》、《金瓶梅》也花了不少筆墨在絲綢服飾上,藉此側寫女性的美。

古人也喜歡把絲寓為男女間的愛情,例如牛郎織女的傳說,根據蘇州流傳的版本,他們本來是天上的蠶仙和黃牛。西晉也有蘇若蘭用五彩絲綫刺成《織錦璇璣圖》,寄託她對丈夫的深情。還有李商隱的其中一首〈無題〉詩:「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李商隱寫的是相思,「絲」其實是「思」的諧音,整個作品表現了愛情中的一往情深。如果西方的經典比喻是玫瑰,那中國可能就是絲了。

歷史知識:桑田戰爭

古代絲綢市場龐大,種桑養蠶也就成了重要的經濟生產,春秋時期甚至有國家為了桑田而開戰呢。《史記.吳太伯世家》記載:「初,楚邊邑卑梁氏之處女與吳邊邑之女爭桑,二女家怒相滅,兩國邊邑長聞之,怒而相攻,滅吳之邊邑。吳王怒,故遂伐楚,取兩都而去。」

楚、吳兩國本來就常常爆發衝突,加上桑蠶生產是重要的經濟命脈,自然就釀成戰爭了。

文:萑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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