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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交友 品德為先 2017.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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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期專題可配合範文〈論仁、論孝、論君子〉作延伸閱讀

範文重點

「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一切要以忠信為本,不要結交不如自己的朋友,有錯誤不要怕改正。

背景說明

孔子想說明的,是怎樣才能成為君子。他定下了一些道德條件,包括「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等。

思考角度

  • 在中國文化裏,朋友的作用是甚麼?
  • 「無友不如己者」的「不如己」,是指哪方面?
  • 如果君子不能結交不如自己的朋友,豈不是很少人能做朋友?畢竟交友雙方,很難完全平等,每人總有不如他人之處。應該怎樣理解原文?
  • 君子為何應該「無友不如己者」?

扣連古今

  • 現代人看待朋友,和傳統有甚麼分別?
  • 現今科技進步了,交友途徑也增加了,例如社交平台。網上交友有哪些優點?有哪些缺點?
  • 因着種種變化,古今交友之道有甚麼異同?

學習元素

  • 文史知識:古人友誼故事、儒家和道家思想的交友之道
  • 語文知識:表示朋友關係的詞彙
  • 文化概念:五倫──朋友之倫

以上是一些閱讀提示,希望讀者能夠掌握範文〈論仁、論孝、論君子〉討論過的交友之道,然後在閱讀接下來的專題之中,扣連古文與今日社會,引發多層次的思考。


新學年開始,一些當初並非很熟的同學,或許以後會成為你成長路上互相扶持的知心好友,就像張敬軒、王菀之合唱歌〈友誼的小船〉所說,跟你「狂潮共挽」、「同時在撐」。今時今日,我們對「friend子」的時間,可能比家人還要多,怎樣交友也就很重要了。要是不慎誤交損友,好比「上錯賊船,喊都冇謂」。古人深明這個道理,所以在結交朋友時相當慎重,有不少準則。

準則一:志同道合 一拍即合

「無友不如己者。」《論語.學而》

不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

有些人誤會,「不如己者」是指地位,但獅子會中學徐志敏老師表示不是這樣的意思。他認為應該這樣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是找能力、興趣相近的人做朋友。」找志同道合的人做朋友,包括道德要有相當水平,「傳統思想都希望朋友能一起進步。」

關於「無友不如己者」,《南史.列傳第四十》有這樣的記載:南朝官員劉璡跟友人孔逿乘船東行,途中遇見一個女子。孔逿情不自禁說:「真是美麗又冶艷。」劉璡立刻發脾氣:「這些那會是君子應該說的話,你不是我朋友!」當下脫掉衣服,把自己跟孔逿隔開。劉璡本身是品行極端正的認真男,所以不能接受朋友這樣「傷風敗德」呢。

準則二:注重品德

「友也者,友其德也,不可以有挾也。」《孟子.萬章下》

交朋友交的是品德,不能有甚麼倚仗。

孟子認為,結識朋友的大前提是品德,不應有所倚仗,心存私心、利害權衡。十八鄉鄉事委員會公益社中學林家樑老師表示,孟子有這樣的主張,再正常不過,因為儒家一直追求提升自身道德品格,交友自然也有相應的道德要求。

春秋時期鮑叔牙和管仲的友誼,就沒有牽涉利益了。《史記.管晏列傳》記載,管仲在年輕時已認識鮑叔牙。那時管仲很貧困,常常佔鮑叔牙小便宜。比方說,管仲曾經跟鮑叔牙合作做生意,在攤分利潤時讓自己多分一點。但鮑叔牙一句怨言也沒有,原因是他很賞識管仲的才能。後來管仲更在鮑叔牙的提拔下發迹,幫助齊桓公建立霸業。這個「工具人」的故事完全體現了《孟子》的朋友原則呢。

準則三:選友三種宜忌

「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論語.季氏》

有益的朋友有三種,有害的朋友有三種。與正直的人交朋友,與有誠信的人交朋友,與學識廣博的人交朋友,有益處;與諂媚逢迎的人交朋友,與擅長誘惑人的人交朋友,與花言巧語的人交朋友,有害處。

正直、有誠信都是儒家提倡的美德。林家樑解釋,孔子認為:「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人如果不講信用,在社會上就無立足之地,甚麼也做不成。正直也是傳統文化重視的品德。林家樑指,所以中國人特別欣賞竹子,因為竹子象徵正直不阿。另一方面,諂媚逢迎、誘惑他人固然不可取,花言巧語也是儒家極力所貶抑。「孔子說過:『巧言令色,鮮矣仁。』」花言巧語被視為虛假、不真誠,也是不對的。

談到交往有學問的人,跟對方學習,戰國時期廉頗的例子想必最有名。廉頗是趙國著名的大將軍,因為他不甘心藺相如官位比他高,所以到處放話侮辱他。但藺相如沒有跟他一般見識,處處忍讓着他:「秦國之所以不敢攻打趙國,是因為有我們在。如果我們爭執不和,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廉頗這才如夢初醒,了解國家利益才是最重要,向藺相如負荊請罪。從此兩人成了生死之交。這個故事可謂印證了「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

準則四:友誼淡淡似是流水

「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絕。」《莊子.山木》

君子的交情淡得像清水,小人的交情甜得像美酒;君子之交雖然清淡,但內心親近,小人之交雖然甜美,卻會為利益而斷絕。

除了儒家孔孟,道家思想代表之一莊子也有討論過交友之道。徐志敏指出,「淡若水」和「甘若醴」是相對的,應一同解讀:「朋友相處不是總是甜的,不能只講好話。如果對方犯錯,應該提出來指正他。」只有甜言蜜語、開心快活的關係,是酒肉朋友而已,不是真朋友。

《西京雜記.卷五》記了一個「君子之交淡若水」的故事。話說公孫弘受推舉當上了官,同鄉鄒長倩知道他家境清貧,於是脫掉衣服、帽子、鞋子送給他;另外還送了一束青草、一束白絲、一個錢罌。這種時候鄒長倩大可像其他人說一句「我真是恭喜你了」,說些空泛的話恭賀他、讚美他。但他沒有這種做,而是告誡公孫弘怎樣做官──青草、白絲、錢罌分別寓意德行要「美如玉」、莫以善小而不為、不要做守財奴。這些話對剛升官的人來說其實相當掃興,卻是朋友該說的話。

準則五:人不可無癖

「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疵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張岱《陶庵夢憶》

沒有癖好的人不可交往,因為他缺乏熱情;沒有缺點的人不可交往,因為他缺乏真心。

沙田崇真學校中文老師郭妙琴提醒,理解「人無癖不可與交」時,要弄清楚「癖」的意思。今天的「癖」含貶義,有病態的意思,但原文的「癖」是褒獎,解對某個範疇有異常的喜好、研究,所以她認為這句話應看成「不找不學無術的人做朋友」。至於「人無疵不可與交」,沒有人是完美無瑕的,這種完美必定是虛假的的,因此要敬而遠之。

李白這種有「癖」的才子,大概沒有人不想認識。他不但詩才非凡,還對不同學問有涉獵,甚至曾經學習劍術。難怪當年杜甫一見李白就當他摯友。兩人其實只一起去過兩次旅行,以後不曾相見,但杜甫一直對李白念念不忘,寫了不少詩作表達他的思念。沒有人知道李白對杜甫的創作有多大影響,不過起碼有不少詩作因為這段友誼而流傳後世。只是反過來李白寫給杜甫的作品卻很少,這種「已讀不回」的習慣有點糟糕呢。

語文知識

表示朋友關係的詞彙--神交KOL

古代沒有facebook、Instagram、Snapchat,那古人有甚麼途徑結識朋友呢?我們可以從一些表示朋友關係的詞彙找到端倪。
中文有所謂「同門曰朋」,即拜同一個老師的人稱為「朋」;另一種說法叫「亦師亦友」,指師生關係既像老師、學生,也像朋友,例如孔子和他的門生;至於「知音」,解互相了解的知己,在古時,這種基於有相同愛好而成為朋友的情形相當普遍。

還有一種關係叫「神交」,以書會友是其中一個例子──你看了某本書,迷上作者,因而視對方為知心好友,並猛讀他的書。這其實跟在facebook上鍾情某個KOL,加好友追蹤他如出一轍,只是平台改變了而已──從前的平台是書,現在是「臉書」。

文化概念

五倫--朋友之倫

五倫是傳統五種人際關係的典範,包括父子、君臣、夫婦、兄弟和朋友。按現代思想家唐君毅的說法,朋友包含社會上一切的人際接觸,所有同事、同業、同志、同道都是朋友。這樣看來,朋友是最重要的關係,因為五倫中只有兩倫──君臣和朋友,是出於個人的選擇。是故傳統文化對交友有不少要求和約束。大致來說,朋友之道注重彼此互信,互相尊重,期望能做到相規以善,和而不同。

文:萑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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