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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弄潮兒 2017.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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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愛嬉水 如此多樂趣

 

今天是廿四節氣中的立夏,代表孟夏時節正式開始,就如那首大熱的搖滾兒歌:「夏日熱辣辣吃西瓜消暑解渴,夏日熱辣辣喝一杯凍檸檬茶⋯⋯」炎炎夏日,古人未必會吃西瓜、喝凍檸檬茶,但也會跟我們一樣,到水中暢泳消消暑。歷史上更有不少民間水上娛樂的記載,古人的嬉水之樂,較今時今日更加有趣刺激呢!

 

場地古代水立方——宋朝金明池

傳統智慧不是「欺山莫欺水」嗎?那為甚麼還會有嬉水之樂?大自然的水流凶險,稍一不慎便隨時送命。古時候的顯貴深明這道理,在家裏建個泳池就安全舒適得多。據《太平廣記》引用《述異記》記載:「吳王夫差築姑蘇臺⋯⋯又作大池,池中造青龍舟,陳妓樂,日與西施為水戲。」這是我國有記載的最早修建的私人游泳池,也是古代版的「poolside party」。到了漢代,漢昭帝在長安建造了一座頗具規模的「太液池」,《拾遺記》形容:「穿淋池,廣千步」,也是頗有名氣的貴族王侯私人游泳池。

但要說到最「屈機」的游泳池,就非宋代的金明池莫屬。《宋史》記載,金明池建於開封,又名西池、教池,四四方方,周長就有九里多,本來是訓練水師之用,但滅了南唐之後,水師沒甚麼用武之地,便逐漸被各種水上娛樂項目所取代。金明池上也建起了亭台水榭,錯落有致,每年三月皇帝賜令開放,「駕幸臨水殿觀爭標錫宴」,既有表演亦有競賽,吸引大量市民觀看,為京城一大盛事。那個時候的金明池可說完全不亞於今天北京的「水立方」,堪稱國家級水上項目訓練與表演基地。

  • 宋代金明池

 

設備:抱着葫蘆學游泳

假若你問大媽甚麼是游水必備,她會答你:「Facekini」(面堅尼);但如果你問古人,他會答你:「匏」,匏是大葫蘆,具有很強的浮力,就像救生圈一樣,早在傳說時期的燧人氏已經使用它來渡河;而葫蘆其後更成為隨身潮物。《鶡冠子.學問》:「中河失船,一壺千金」,當中的壺是一種可佩戴在腰間的瓜,又稱之為「腰舟」。靠着葫蘆來渡河,古人慢慢熟習水性,暢游於水中。漢代《淮南子》便有關於泳姿的記載:「游者以足蹶,以手」游泳的人手腳並用,手划腳蹬;及後更演變各種花式泳姿,李光庭《鄉言解頤》卷二云:「暑月有善泅者,以洗澡為名,試其技曰『鳧水』,藏身露腳謂之『豎直立』,自南岸泅至北岸始見,謂之『渣猛子』。」王應奎《柳南隨筆》卷二云:「世有善泅者,往往能伏水底,謂之『打沒頭』。」

 

玩法:宋朝水鞦韆 媲美水舞間

「向外翻騰四周半曲體⋯⋯」愛看奧運跳水項目的同學,相信古代的跳水項目更會令你嘆為觀止。中國跳水隊向來成績彪炳,但其實早在唐朝就有很高的成就。唐人趙璘《因語錄》就記載了唐代一個名叫曹贊的人,「百尺樁上不解衣服投身而下,正坐水面,若在茵席」,指他穿着衣服從百尺高處跳入水中,卻能靜坐於水面,技藝高超。時至北宋,跳水運動真正發展起來,孟元老《東京夢華錄》中記載:「又有兩畫船,上立鞦韆,船尾百戲人上竿,左右軍院虞候監教鼓笛相和。又一人上蹴鞦韆,將平架,筋斗擲身入水,謂之『水鞦韆』。」彩船上立着高高的鞦韆,一個人登上鞦韆,高高盪起,當身體與鞦韆的橫架接近平衡時,突然從鞦韆上騰空而起,翻觔斗,然後跳入水中。宋朝水鞦韆熱鬧的場面屢被錄入詩畫之中,宋代名畫家張擇端的《金明池爭標圖》便生動細膩地描繪了當時皇帝觀賞水鞦韆比賽的盛況。

 

玩法:觀潮滑浪 搵命博

假如水鞦韆仍未夠刺激,那不妨看看宋代的「弄潮」。南宋建都臨安(今杭州),每年八月錢塘江也會有大潮。海面上,潮水如玉城雪嶺,遮天蔽日而來。勇者們在大浪中表演雜技,南宋周密的史料筆記《武林舊事》卷三「觀潮」記載:「吳兒善泅者數百,皆披髮紋身,手持十幅大彩旗,爭先鼓勇,溯迎而上,出沒於鯨波萬仞中,騰身百變,而旗尾略不沾濕,以此誇能。」在整個表演過程中,他們手中拿的旗子絲毫沒有沾水,眾人嘖嘖稱奇,讚歎不絕。南宋詞人辛棄疾在描述表演的壯觀場面時,曾寫下了「吳兒不怕蛟龍怒,風波平步,看紅旆驚飛,跳魚直上,蹙踏浪花舞」的名句。但當然,大潮凶惡,曾經不少「弄潮兒」因此喪命,蘇東坡觀看弄潮表演之後,感慨地說:「吳兒生長狎濤淵,冒利輕生不自憐。」北宋治平年間,杭州地方官曾下令嚴禁弄潮。宋以後的史料再沒有多記載,弄潮漸漸變成了「絕活」。

 

玩法:水中比武大會 鬥快捉鴨仔

古有文鬥,有武鬥,原來也有泳鬥。北宋時,金明池就曾舉行過游泳比賽,《宋史.禮志》中記載:「淳化三年三月,幸金明池,命為競渡之戲,擲銀甌於波間,令人泅波取之,因御船奏教坊樂,岸上都人縱觀者萬計。」裁判將一個銀甌(銀色的容器)擲於金明池,最先取得銀甌的參賽者為冠軍,銀甌也歸他,至於用甚麼泳姿沒有限定。這樣的游泳好手,現在可能會被稱為「飛魚」,但在宋朝則可能被稱為「飛鴨」。因為擲銀甌在民間演變為「追鴨子」遊戲,於每年端午節龍舟競賽後進行,人們會在水中投放活鴨,任其逃逸,善游泳者入水捕捉,「追鴨子」遊戲成為當時節日最受歡迎的活動之一。

 

經濟活動:古代海女 潛水採珠

蘇軾〈日喻〉:「南方多沒人,日與水居也。」「沒人」就是跟海女一樣,潛入海裏捕撈貝類的人。隨着潛水開採珍珠興起,歷朝皇帝都會派遣「採珠太監」和官吏,對漁民開採的珍珠進行監督並挑選精品運回宮室。在春秋戰國時期,便有探驪得珠的故事;到了兩晉時期,開始有專門從事採珠的行業,有《晉書》「合浦郡土地磽确,無有田農,百姓唯以採珠為業」為證;明朝帝王則大量開採珍珠。明代宋應星《天工開物》中曾描寫沒人潛水採蚌的情景,他們要潛到四、五百呎深的水中取蚌採珠,就水的壓力來說已是相當驚人,可見古人為了生產勞動,已經掌握了較高的潛水技術。

 

單字呈現水中姿態

 

古代水上運動劃分的種類很多,宋人蘇東坡在〈日喻〉:「南方多沒人,日與水居也,七歲而能涉,十歲而能浮,十五而能沒矣。」短短數句,已經記錄了南方人們三種不同的水中姿態。

 

涉:《說文解字》:「徒行濿水也。」即徒步渡水。

浮:《廣雅》:「浮,漂也。浮游也。」即是漂浮在水面。

沒:《說文解字》:「沒,沉也。」即沉沒於水中。

潛:朱駿聲《說文通訓定聲》按:「沒水以涉曰潛。」即是沒於水,而且在水下活動行走。

泅:本作「汓」,《說文解字》:「汓,浮行水上也。」即在水面上游動。粵音「籌」。

泳:《說文解字》:「泳,潛行水中也。」即在水中行走活動。

淜:《說文解字》:「淜,無舟渡河也。」即從淺水中走過。

濟:《揚子.方言》:「過渡謂之涉濟。」即渡過水流。

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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