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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大流行 2017.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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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是這樣煉成的

  這年頭沒有幾分毒舌,很難出人頭地。電視上的娛樂節目,主持愈毒舌愈吃香;娛樂歌唱等選拔騷,評審團愈毒舌愈有人氣;就連政經名人和網絡界KOL,近來都愈來愈流行以毒舌抽水博取好感。到底說話刻薄的人,比起言詞委婉的人為何更能獲得大眾歡心

 

  • 誠實是廉價的禮物,別期望可以從廉價的人身上獲得。──廣告人畢明
  • 假定我的薪水是一萬元,那其中七千元是用來「買」我受老板的氣,我的忍耐是一種服務。──作家王迪詩
  • 你的水平如何,你的粉絲亦必如何;本尊未出場,看支持者是何等樣人,也偏差不到哪裏去。人模人樣的人,縱然也會不幸招惹到失心瘋患者捧場,也會吸引到像樣的人稀釋一下,場面未至於一面倒難看。人渣就只能吸收人粉,這些人如一堆跟風的粉末,喧囂一輪,風一轉向就四散,再另覓攤檔起壇。──填詞人林夕
  • 不要大聲說話,整條街的智商都被你拉低了。──英劇《新世紀福爾摩斯》的福爾摩斯對白
  • ‧眼看快要畢業了,沒甚麼東西送給老師,只好把他教的東西還給他了。──facebook專頁「每天來點負能量」
  • 互聯網的衝擊,世界訊息越廣闊,人的眼界和趣味越狹窄。手機隨行,用手機上群組八卦,看香港身邊所說的動新聞,或者在手機搜尋今夜那家食肆有何新菜式,遠遠比看二十四小時非洲的饑荒和敍利亞戰爭更「貼地」。──作家陶傑
  • 如果連天水圍都攰到去唔到,你的健康已經亮起了紅燈。──藝人黃秋生

 

毒舌有禮?

  中國傳統文人講究溫良恭儉讓,人人一心想做謙謙君子,毒舌表現出的傲慢,只會被視為不良惡習。不過古代倒有例外,據《長短經》記載,古人有所謂傲禮,即故意向對方表示傲慢,藉此讓對方有機會展示其品德高貴的一面。比起古代,毒舌如今已堂而皇之成為作家的一種身分,展示出毒舌式視野。譬如美國有名的毒舌旅遊文學家保羅.索魯,總是把筆下每個地方都貶得一無是處,但通過他的犀利目光,讀者能見到許多前所未見的旅行景象;日本導演兼作家北野武,則是處處以挑戰既有道德觀念的毒舌,以喚起讀者思考;至於本地新一代的香港作家王迪詩、卓韻芝、健吾、畢明等等,則擅長以毒舌散文及雜文來記錄城中的人生百態。

 

 

 

毒得有理

   「誰說我是三分鐘熱度,連一分鐘都不用我就放棄了。」

  這些年網上流行的毒段子五花八門,有人形容為毒雞湯,尖酸辛辣的冷嘲熱諷,剛好戳中痛點與笑點,大快人心。高明的毒舌往往令人拍案叫絕,要達到直戳人心的毒舌效果,先決條件有三!

 

毒舌配方一︰黑色幽默

  毒舌要毒得恰如其分,是種本領。

  高明的毒舌大多伴隨黑色幽默,既戳痛處也戳笑點,好處是可以令攻擊性言辭減少幾分氣急敗壞,多添一點調侃的餘裕。

  舉一簡單例子,坊間近年流行一句說話︰「成功須父幹」。本是取自經典流行曲歌名〈成功須苦幹〉。把「苦」換成近音的「父」,即是幽默的嘲諷。僅一字之差,指向的價值觀竟是差天共地︰當中一方面揶揄「成功須苦幹」的「正面」價值觀不再切合時宜;另一方面則嘲諷「成功靠父母」的價值觀才更切合現實。毒舌的本意是直接攻擊「富者愈富,貧者愈貧」的不公平現況,宣泄一己的憤怒與無力感,如今因為有了語帶雙關的幽默,令人會心一笑,憤怒的毒舌攻擊因而亦更有共鳴。

 

毒舌配方二︰敢言的勇氣

  毒舌可以拐彎抹角,可以直接攻擊,但總體離不開一個「真」字。藏在冷言冷語的嘲諷背後,是一份「敢言」的勇氣。

  因毒舌成名的「寸嘴作家」王迪詩,對於看不過眼的事情,向來快人快語,狠下批評,以真性情贏得粉絲追捧。她最近如此嘲諷官場流弊︰「我發現很多自掘墳墓的人都有一個共通點——覺得自己好叻。有些官員或因着職業而獲賦予權力的人,不論職位高低,日子久了就會出現幻覺,以為自己是神,自己永遠是對的,看不起別人,最弊事實叻個屁。」帶刺的批評是建基於對時弊的看不過眼。所謂忠言逆耳,苦口良藥。雞湯雖毒,但毒得大快人心,是因為說出了大家心中不敢說的真話。

 

毒舌配方三︰逆向思考

  毒舌不可以缺乏智慧。首先是判辨力,有些人自以為幽默,拿別人的天生缺陷調笑取樂,卻不知可隨時傷己傷人;再者是逆向思考,毒舌總要帶幾分批判的眼光,才能看到別人察覺不到的一面,尤其事情的陰暗面。

  英國文豪王爾德出名毒舌,他的思考不走尋常路徑,看待世界的方式和角度,幾乎都可視為今天的毒雞湯段子,比如︰「年輕的時候我以為錢就是一切,現在老了才知道,確實如此。」百多年前的王爾德,可謂把世情的無奈都看透了。

 

 

 

毒舌煉成術

  學會一點毒舌,你的世界將會不一樣。因為毒舌本來就是修辭與想像力的展現。

 

一.反諷法

  「港警《七俠五義》,成為英雄,激起正能量,香港娛樂界大亨名人,即刻發起募捐,集得七百七十七萬七千七百港元,即每位義士,將來光榮出獄,即有一百萬餘元入袋。但百萬元現金,數量不多,與其贈送活魚,不如教他們捕魚。最佳辦法,是優先僱用進入娛樂圈,先寫劇本,如香港版《七俠蕩寇誌》,或香港版《七擒七縱七金剛》。」 ──作家陶傑

 

毒舌經常運用反諷技巧,即說反話,其中又分為「正話反說」和「反話正說」兩種。反諷本身就包含嘲弄諷刺的意味,所以關鍵是不能令人誤會是在說正話,要讓人看出是「故意」而說。例如上述段落中故意把港警說成「義士」,明顯是反話正說;更妙的是,反話還可以層層推進,進一步嘲諷與其為義士募捐,不如送他們進娛樂圈,把「英勇」事迹拍成電影,明褒實貶,借此凸顯荒謬效果。

 

 

二‧誇張法

        「所謂足球,就是由有錢人決定的,為了窮人而進行的窮人的運動。」 ──日本導演兼作家北野武

 

  誇張法是把事物故意擴大或縮小,可以突出事物的特徵,令人印象深刻。上述例子就把「有錢人」的部分擴大,以誇張手法諷刺其對足球的影響力。有一點須注意的是,誇張的部分不能無中生有,要以客觀事實為基礎,才能產生信服效果。

 

 

三‧托物法

  「失敗果然是成功生母,而葉劉的成功,卻疑似是失敗的私生子,其身分還須滴血驗親,成功擄獲不少同情,卻只要江山不移,本性難改,就絕對經不起瞬間的考驗。」 ──填詞人林夕

 

  托物是把諷刺的對象托比在某事物上,令諷刺的對象更生動具體。上述例句中的毒舌手法是先把「失敗」托比為「成功生母」,繼而把葉劉的成功(指她堅持戰至最後一刻的表現令港人佩服,成功贏得名望)托比為「失敗的私生子」,嘲諷她獲得的同情可能經不起「驗親」。

 

  諷刺修辭是文學基本功的一種,要運用得宜,把毒舌說得到家,當然還得發揮豐富的想像力,以幽默感來表達個人見解。謹記毒舌不是為了挑釁而挑釁,要言之有物,還能毒得讓人發笑,才不至成為低層次的謾罵。

 

 

文:黃鳳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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