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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不舊 2017.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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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古革新 一字不舊

古語有云:字乃人之衣冠,筆墨行間可見其人性情才學德行。在電腦化世代,輕敲鍵盤便是一字,字形如不合意,更可在字庫中隨意挑選各款字形。科技大開方便之門,手寫字漸漸乏人問津,不受重視,書法習字變得廢時落伍、曲高和寡。然而,儘管有人認為書法前景如蓬斷草枯,有人卻以筆墨在社交媒體中開拓出一片綠水青山。

 

失落了的書寫溫度

「電腦字雖美,卻難以表現書寫的溫度和重量。」三十而立的賴碧琪(Packy)如此說。Packy一年多前辭去工作,投入書法世界,以「青山不墨」之名開設facebook專頁,每天寫字上載至社交媒體,以字會友。年多下來追隨者過萬,某程度上反映現今世代秀麗手寫字的「稀有」,「老實說,上一代寫字靚的大有人在,以前習字並不是一件罕見的事。現在大家卻習慣用電腦記錄事情,書寫這種往昔尋常事變得不再尋常,但其實我們不應因電腦普及而摒棄書寫。」

 

從推廣別人到推廣自己

傳統書法感覺「離地」,誘發青山不墨去思考如何將書法重接地氣,她認為文字應該脫離平面的框框,躍然於觀賞者的生活中,「傳統的書法作品比較單向,常被當作掛牆裝飾,但作者其實可通過作品與觀賞者的生活聯繫和交流。」想向大眾推廣書法藝術,表演舞台絕不限於文化中心或高檔次畫廊,反倒是網上社交平台便捷有效,人人可即可及,而青山不墨是箇中能手,「我以往從事市場推廣工作,專職發掘網絡紅人,計畫不同策略去建立他們的名聲。與他們交流時,我時常代入對方的角色,思考假如自己是網絡紅人,可以專注哪個範疇呢?其時我未有想過轉化書法成事業,但自己腦海一直湧現不同想法,最後決定坐言起行,大膽辭去工作,投身書法。」

 


網絡時代 惟快不破

青山不墨利用以往累積的工作經驗經營facebook個人專頁和IG戶口。相較於傳統單向的訊息傳遞模式,網絡時代的精髓在於其「快」和「互動」,青山不墨可隨時借鑑時事或當日心境創作,上載至社交網站與網友分享,社交平台亦賦予作者和網民,甚至是外地藝術家交流溝通的機會,「社交媒體的魔力在於我隨時隨地都在經營地盤,收到網友訊息也要即時思考如何回應。」社交媒體上,網友都對寫字的片段趨之若鶩,欣賞過後大呼「治瘉」。以往習字者要到現場欣賞書法家即席揮毫,或是通過錄影光碟才能觀看寫字的過程,社交媒體則容許青山不墨把寫字過程拍片上載,此功能突破傳統的空間限制,拉近書法和群眾的距離。在藝術創作背後,社交媒體的營運策略也非常重要,青山不墨解釋,「老實說我不太習慣拍片,通常我都是一手執機一手寫字,但專頁累積了一定數量的fans後,拍片相對能協助增加帖子的接觸人數。」而現今社交平台最劃時代的熱門功能,莫過於「開live」與網友互動,青山不墨坦言,「直播難度頗高,直播前要仔細構思節目內容,難道要拍攝自己磨墨的過程?」以往她曾直播逛日本書畫店,向網友介紹文房四寶;又嘗試通過直播揭盅年度漢字,未來她亦希望以對談形式,與網友分享習字經驗。科技進步一方面縮窄手寫字的空間,另一方面,社交媒體的流行卻為書法開了另一扇窗,種種網絡新方法,都擴闊了傳統書法的演繹空間,為藝術帶來簇新的想像。

 

書法培養審美觀

雖然青山不墨在網絡世界嶄露頭角,但她不欲別人奉她為書法界的「KOL」(意見領袖),「相對於KOL和書法家,我傾向認同自己為artist,從事與漢字有關的藝術創作。」漢字文化底蘊深厚,但電腦字的出現為漢字訂下標準框框,文書字體來來去去都是幾款,今人只視字為工具,明白意思便足矣,漢字失卻美感和變化,僅餘傳意功能,「我創作並非為了引起香港人學書法的興趣,或是教授書法技巧,而是希望培養大眾對漢字的審美觀。」青山不墨運用想像力,組合不同字體,鼓勵大眾思考字形和字義,發現漢字的無窮可能性。

 

  • 情人節情侶習慣送花, 當天她上載一個「花」字,以紅色的「2.14」取代花的「艸」部,象徵情人節;下面的「化」則以黑色呈現,引領看官在看「花」字以外,頓出「看化愛情」的感悟。

 

  • 字體毋庸拘泥於正正方方,她把「頹」字拆開兩邊,如兩人喝醉後頹然對視的狀態,呼應歐陽修〈醉翁亭記〉「頹然乎其間者」的記述。

 

突破二維 創新立體呈現

  • 「瘋」字不按常規筆畫書寫,畫框貼滿啤酒蓋。


青山不墨強調漢字應突破二維空間,現實中她亦躍出網絡世界,於現實中立體創作。去年她一反傳統,於感覺「貼地」、與人生活相連的酒吧開辦個人書法展。展覽以「酒」為主題,以書法配合裝置藝術,裝裱方式與傳統展覽截然不同,如「瘋」字不按常規筆畫書寫,畫框貼滿啤酒蓋。除此以外,青山不墨的工作機會亦接踵而來,如替吳業坤的MV和《風雲5D音樂劇》題字,又為食物禮盒落款。

可是,香港社會素有「文化潔癖」,文化藝術一沾上商業元素彷彿即會降格,淪為「借藝術上位」的質疑。青山不墨涉獵各項商業活動,她坦言如欲令大眾認識書法,必然會接觸商業,重點是要於藝術和商業間找一個平衡點,不致過於側重一邊。

見字如見人 一字永在心
中學生面對沉重課業壓力,想必心中會暗忖何來閒情逸致習字賞書法,青山不墨寄語各位讀者,中學是最常書寫的階段,練字除了能陶冶性情、抒發壓力外,所謂見字如見人,將來見工應酬時,一手秀麗字體絕對能讓人留下良好印象!

文:洪量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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