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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服潮着 2017.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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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尚潮流 借古創新

 

將牛仔布變作旗袍、皮革縫作中式企領、長衫配上百褶裙細節,時裝設計師林春菊(Janko)創立品牌「新裝如初」,把華服結合時尚元素,增加可穿性,並以牛仔旗袍打出名堂,用現代語言闡釋旗袍理念,呈現傳統生活之風雅。Janko早前訪問了十位造衫師傅,出版《別出心裁》一書,傳承中國傳統服裝文化,普及中華服飾。

 

 

不走速食時裝路 獨創設計品牌

Janko雖念時裝設計出身,卻從沒接觸服裝史,第一次接觸中國傳統服裝是在電視台工作,負責古裝劇《蒲松齡》的戲服,「翻查資料,了解各個朝代服裝的不同特色,覺得幾有趣。後來離開電視台,創立自己的服裝品牌,那時整個市場開始飽和,快速時裝七日一個周期,價錢之便宜更是難以比較,對我們這類獨立設計師,打擊甚大,於是細想自己可以怎樣走下去。當時在貿發局其中一場時裝展是以牛仔旗袍為主題,反應不俗,決定嘗試走傳統結合時尚的設計路綫。」與其跟快速時尚大隊走,不如另闖出路,事後證明Janko的決定是對的。

 

華服衣飾細節 盡現道德價值

西方服飾講求立體結構剪裁,衣服本身已將身形顯示出來,與東方呈現的那份隱約含蓄美,截然不同。中國人感情含蓄,連帶衣服設計,傳統也是以闊袍大袖表現身體的立體感,屬平面剪裁。中國女性不以豐腴見稱,空氣在皮膚與衣服之間流動,感覺自然,更能穿出獨有韻味和氣質,套用時下所說,即是有「仙氣」。

中國古代服裝在設計和用色方面,需要按階級跟隨,現代社會當然沒有這種限制,研究下來,Janko說華服大有學問:「長衫的結構最能說明中式衣服設計,通常是一塊布過的,可以稱為拉襟衫,旗袍則由長衫演變而來。領口是圓形,衫尾為方形,含有『天圓地方』的意思,而開襟設計,代表做人要有胸襟,中間的開襟綫,即要道取中正。」袖要平、領要方、背縫直、下襬平,方、正、平直的要求,正好是連結着傳統的道德理念,古人穿衣,也要符合道德規範。

 

限制中變化 難做卻好玩

「時尚潮流」四字並非當代專利,歷朝衣服各具特色,是設計靈感的大寶庫,Janko說自己雖不喜歡清朝的浮誇,但當時的衣物設計細節豐富,如多用拼布和層次配搭,都是「好玩」元素,也可訓練對物料和顏色配襯的觸覺,「有時不是和諧相襯就一定好,不協調的視覺衝擊所帶來的美感,也是美學的一種。」Janko坦言,華服吸引她的地方在於「難做」,「來來去去都是在領口、襟綫、鈕釦作出變化,元素少,反而更考工夫。細節位難做,既要保留典雅味道,亦要兼備時尚感,需要時間摸索。」

 

牛仔旗袍 集時尚傳統於一身

傳統結合時尚,Janko以布料、顏色、圖案、剪裁四大方向表現時尚感,打響名堂的牛仔旗袍是最佳示範。牛仔旗袍是「再生時尚」(upcycling)的環保理念,收集自不同布廠及製衣廠所捐贈的牛仔布匹,融入傳統的旗袍設計,每件旗袍都是獨一無二。她解釋,選擇以現代隨性的牛仔布料,更適宜日常穿着,「牛仔布本來是深藍色,全部經洗水處理,每批製成品深淺不一,再配以喱士、油彩潑墨、穿窿設計,可塑性高。」

牛仔布外,皮革和防水的風褸料也會作為衣服的材質,布料選用縫製歐洲時裝的靚料,如厚磅絲,因垂墜感強,版型造出來柔軟漂亮;又如其中一件設計的外套面料是真絲,內裏是羊毛和棉,穿上非常舒服和保暖。一件衣服俗氣還是優雅,衣料好與壞起決定因素,所以就算是類似款式,五十元和五百元還是有分別。

 

潮着旗袍 華服不老套

很多人對旗袍停留在電視劇的印象,認為一定是絲綢加刺繡,腳踏高跟鞋,set晒頭,這樣才為之「一套」。Janko認為這樣穿太煞有介事,她個人偏好鬆身設計,設計時更加着重可穿性,減少以雀鳥、牡丹這類「典型中國風」的傳統喜慶圖案,以素色為主,花鈕也少用,突破「旗袍只在隆重場合穿着」的局限,「我會教客人配搭,其實長衫可以配皮褸和短靴,非常有型,好玩過普通時裝。」她說近一年多了七、八位獨立品牌的時裝設計師,同樣以中國元素為重點,開設新系列,「期望華服也可成為衣着主流。」

 

古代小知識:衣色的選擇

今天穿紅,明天穿綠,我們今天有選擇穿甚麼顏色的自由,古代可不同,穿甚麼顏色也有限制。在傳統文化裏,青、赤、白、黑被視為正色,顏色於是出現了等級之分,如在秦朝,黑色是眾色之首,舉國皆尚黑。至於被當作帝皇之色的黃色,在漢代開始成為朝服正色,到了唐代成了皇家專用色,直到清朝都是禁止平民使用。不過間中也有「反叛人士」,齊桓公鍾情非正色的紫色,日着夜着,上有好者,下必甚然,臣民爭相倣效,結果改變了大家對紫色不能登大雅之堂的觀念。

 

革新設計 心思手工

Janko以「水」、「木」、「缺」為品牌服飾系列命名,風格以簡約和經典為主,混合傳統服飾理念、結構和現代美學元素,盡在細節位表現設計感。如傳統華服前襟是彎位綫,Janko會以直綫代替,給人爽朗之感:「圓襟比較傳統,方襟較時尚。」長衫的開叉位又會縫上小百褶,攤開百褶是西式油畫圖案,中西合璧,別具心思;也有袖口以鴛鴦款式隔開,加添特色;衫內縫有暗袋,不失實用性;衫腳下襬的開叉位,以人手逐件繡縫「鎖好」,不易甩綫;反轉衫內一看,鈒骨綫乾淨,沒有綫頭綫尾,這些巧思設計和心機,不是五十元一件tee的快速時裝可比。

 

一件衫有一個故事

設計服飾之餘,Janko亦有舉辦工作坊,如BB長衫班、旗袍體驗班等,希望以最傳統的手法教大家手針做衫,體會到製作一件華服的不簡單,更加珍惜我們衣服的價值,「親手做衫給家人,也是感情的傳遞。」有從沒用過衣車的金融界女強人,通過每一堂的一針一綫之間,集中精神,平靜心情,成為減壓良方;也有母子同來參加工作坊,由仔仔做衫給媽媽,反轉了「遊子身上衣」的意思,同樣滿載親情。時裝作為「Second Skin」,既能夠遮蓋我們的皮相,亦是自身宣言一種,為你代言。

 

古代小知識:歷朝穿衣潮流

歷朝服飾各有特色,與社會背景息息相關。魏晉時期,崇尚自由之風,女服也是走飄逸路綫,多有衣帶曳地,走起路來如燕子飛舞;到了唐代,經濟富庶,絲織和漂染技術有了極大改進,雍容艷麗成為主流,女性多以袒胸、低領、大袖為主,同時又有半臂(短袖)披肩,加上與唐朝有交往的國家多達三百多個,胡服的元素影響下,百花齊放,充滿各種可能性;直至宋朝,理學當道,服飾亦走向另一極端,整個社會輿論主張簡樸,不宜過分華麗,就像現代的簡約風。外族文化亦影響着服飾朝流,如元朝和清朝都是袍服文化,而滿族的旗袍演變下來,更成為中國女性傳統服飾代表。

文:區美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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