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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戀人絮語 2016.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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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以外 解構絮語十則

徐志摩多情而傳奇的一生,於今個月的3日至6日期間登上香港演藝學院的舞台,將民國五四時代那個文學輝煌的時代輕輕喚到眼前。當時有眾多文學大家如雨後春筍般出現,他們在五四新文學運動下,急切地將浪漫愛情當作反抗舊社會的思想武器。不論是筆下的故事,甚至他們本人的經歷,都為我們留下不少傳奇的愛情故事,編織成一個個戀人絮語。

 

 ∣由包袱到句號 五四作家以身試愛∣

 民國時期,一眾文人漸有機會出國留學,或在國內接受新思潮的教育。他們初次接觸西方啟蒙主義、男女平等教育,見識到外國各種美好事物,加上二十世紀初浪漫主義和自由戀愛的觀念逐漸在中國興起,他們回過頭來,眼見祖國各種不堪,於是提出反傳統的口號,筆下作品不時強調打破傳統婚姻的局限,宣揚追尋自由戀愛的美好。然而,一如人類的通病,我們所想的與所為未必如一,家庭和自由戀愛之間始終難以取捨。這群五四作家所寫的愛情故事再離經叛道,但回歸現實,他們面對同樣的困擾時選擇各有不同,或放縱或保守,親身演繹了綿綿情話,讓後世得以擷取、窺探一代人的戀人處境。

01包袱/Burden

魯迅的母親為他挑選了一個小腳、沒有文化的舊式婦女朱安當未婚妻,主張反舊反傳統的魯迅當然反對,更東渡日本留學逃避婚事。一直拖到朱安二十八歲,魯迅母親以病為由急召魯迅回國,被迫之下魯迅終於與朱安結婚,但婚後魯迅一直冷落朱安。後來魯迅於大學任教,迅速與年齡相距十八年的學生許廣平墮入愛河。但礙於紹興舊習,如果魯迅提出離婚,被「休」的朱安在家鄉會倍受歧視,後果不堪設想。於是,魯迅將朱安這個「包袱」留在家鄉,和許廣平在1927年同居於廣州,不久移居上海,兩年後更誕下兒子周海嬰。

02掙扎/Struggle

沈從文在任教的學校第一堂課,對年輕八歲的學生張兆和一見鍾情。在馬拉松式堅持寫了四年情書後,沈從文終於打動了張兆和,兩人在1933年結婚。但當激情過去,生活回歸平淡,沈從文感到家事瑣碎而對婚姻有了不同往日的看法,這些心態都反映在新婚蜜月時寫成的悲劇代表作《邊城》。後來沈從文與文學女青年高青子相愛,他在「靈魂出軌」與婚姻之間掙扎不已,甚至跑去跟林徽音訴說自己的困擾。經過十餘年後,直至高青子退出,沈從文才回到張兆和身邊。

03枷鎖/Shackles

胡適自幼喪父,與母親相依為命。基於孝順母親,胡適安然接受了母親安排「盲婚啞嫁」的婚事,與江冬秀成婚。然而,胡適卻在婚禮上認識了伴娘曹誠英──一位出生於名門、曾留學美國、富才華的新女性。她常常寫詩請胡適批閱,兩人在書信往來中產生了好感。在多次書信往來後,二人感情日增,後來終於一起居住,並有了愛情的結晶。因此胡適打算離婚,但江冬秀誓死不願,並以殺死兩個兒子為要挾,曹誠英只得無奈墮胎。在婚姻的枷鎖下,胡適無法與曹誠英有情人終成眷屬,此後二人斷絕往來,此生不相見。

 04傷逝/Sad and Death

在魯迅一部以愛情為題材、反映五四時期知識分子命運的短篇小說《傷逝》中,涓生跟子君「談家庭專制,談打破舊習慣,談男女平等,談易卜生,談泰戈爾,談雪萊」,是子君的思想啟蒙者,及後二人相愛,為了爭取個性解放、婚姻自主,不惜和封建舊家庭鬧翻,建立自己的家。然而,子君在婚後變得甘於當一名家庭主婦,樂於做飯做菜餵雞餵狗;而涓生漸漸不滿子君的碌碌無為,決然對子君說「我已經不愛你了」。結果,涓生在失去子君後並沒有找到新出路,而子君在社會的壓迫下無奈地回到封建舊家庭抑鬱而死,一傷一逝。

05出走/Leave

1923年,魯迅就易卜生的《木偶之家》演講:「娜拉走後怎樣?⋯⋯人生最苦痛的是夢醒了無路可以走。做夢的人是幸福的;倘沒有看出可走的路,最要緊的是不要去驚醒他。⋯⋯然而娜拉既然醒了,是很不容易回到夢境的,因此只得走;可是走了以後,有時卻也免不掉墮落或回來。否則,就得問:她除了覺醒的心以外,還帶了甚麼去?⋯⋯直白地說,就是要有錢。」於是,魯迅根據「羅拉的出走」寫了小說《傷逝》。

06自由/Freedom

才女蕭紅一生追求自由戀愛,在幾個男人之間周旋。先是跟汪殿甲相識,在哈爾濱的一家旅館同居了很久,期間蕭紅懷孕。後來汪殿甲忽然消失, 懷孕中的蕭紅與蕭軍結識、戀愛,但後來二人爭執,蕭軍甚至出手打蕭紅,他們為了避免衝突而分隔異地,最終還是難敵分離的命運。此時,蕭紅腹中懷有蕭軍的骨肉。隨後懷孕的蕭紅與端木蕻良結婚,二人共度往後的歲月。年僅三十一歲的蕭紅患病逝去,有傳臨終前陪伴在側的人不是端木蕻良,而是駱賓基,大眾各執一詞,成了一個謎。

07任性/Caprice

丁玲自幼喪父,跟隨母親在外婆家居住,外婆眼見丁玲與表哥兩小無猜,便為他們訂親。但丁玲內心不願意,長大後她在學校接受了新思想,反抗的意識也漸漸在腦中萌生。隨年歲增長,丁玲愈來愈不喜歡她的表哥,直到五四運動爆發,正在女子師範讀書的丁玲和同學一起上街遊行,到處演講,自由和解放的精神深深融入了她的靈魂。友人王劍虹向丁玲灌輸革命的理想,令她決定放棄中學文憑奔赴上海,在母親同意下解除了與表哥的婚約。往後,丁玲先後與胡也頻、馮雪峰、馮達和陳明丁展開一段段關係。

08離婚/Divorce

徐志摩的原配夫人叫張幼儀,是位典型的中國傳統婦女。婚後,徐志摩留學英國,對林徽音一見鍾情,回家後對妻子說她是「鄉下土包子」、「我要離婚!」,張幼儀還是默默地為丈夫洗衣服、做飯伺候丈夫。當21歲的張幼儀再次懷孕,徐志摩叫妻子墮胎,甚至不聲不響地離家出走了。後來徐志摩又來逼她離婚,張幼儀見他對自己如此冷淡,毫不理會兩個兒子的生死,深知無法挽回,於是被迫簽字離婚。就這樣,徐志摩成為了中國第一個西式離婚的男子。

09糾纏/Entanglement

徐志摩對林徽音一見鍾情,對她展開瘋狂的追求,甚至決絕地與妻子張幼儀離婚。離婚後,徐志摩馬上去找林徽音,但其實林徽音一直對徐志摩毫無興趣,不久更嫁給梁思成。徐志摩留學後回到北京,常與朋友王賡相聚,在王賡調往哈爾濱工作期間,與其妻陸小曼接觸漸多,二人漸生情愫。陸小曼因此與王賡離婚,然後和徐志摩結婚了。當時這件事成為轟動京城的新聞。婚後,陸小曼生活散漫奢侈,喜歡打牌、跳舞、看戲、吃鴉片,另一邊廂徐志摩為了賺錢養陸小曼,來往於上海、北京之間,東奔西跑去兼課賺錢,二人漸生摩擦。

10句號/End

徐志摩與陸小曼婚後五年的生活都不太和睦,二人經常吵架。1931年11月,徐志摩聽說林徽音將於19日在北京舉行演講會,於是他毫不猶豫、興奮地搭飛機趕往北京去看林徽音的演講會。然而,徐志摩乘坐的那班飛機失事,生命遽然畫上句號,死時35歲。

 

 

 延伸閱讀

〈偶然〉徐志摩

我是天空裏的一片雲,

偶爾①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②,

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③消滅④了蹤影⑤。

你我相逢⑥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解字詞

①偶爾

意思: 有時候,也作「偶然」、「偶而」

 

②訝異

意思:令人覺得意

 

③轉瞬間

意思: 形容時間一閃而過、轉眼之間

 

④消滅

意思: 消除、毀滅,本應是「蹤影消失了」,詩人以倒裝手法和用「消滅」強調見到「你」的蹤影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激烈情感。

 

⑤蹤影

意思:蹤迹與形影

 

⑥相逢

意思:指相遇

 

小練習

1. 「我是天空裏的一片雲」運用了甚麼修辭手法?

A. 誇張

B. 比喻

C. 擬人

D. 對比

 

2. 「我是天空裏的一片雲,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中, 相對「我」來說,「你」指甚麼?

A. 女性

B. 天空

C. 鏡子

D. 大海

 

3. 詩人以甚麼意象來表達偶然這一抽象

的情況?

i. 雲投影在水波

ii. 「你」和「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iii. 「你」的蹤影消失了

iv. 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A. i,ii

B. iii,iv

C. 以上皆是

D. 以上皆非

 

4. 詩人在「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和「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兩句表現了甚麼情懷?

A. 相遇與離合

B. 瀟灑與灑脫

C. 無奈與悲哀

D. 訝異與歡喜

 

答案

1. B  2. D  3. A  4. C

文:周怡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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