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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甚講究 2016.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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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行路迷

 

世衞組織說,行路是最好的運動,每走一步,人體50%的血便會流動起來,可以活血醒腦;難怪古往今來,不少作家和哲人都喜歡行路,一邊散步,一邊獲取創作靈感,一邊整理靈光躍動的思潮。創作與行路之間,似乎真有一種神秘的私密關連。

 

我只能邊走邊思考,當我停下時,我的思想也停了下來。我的大腦只和我的腿腳一起工作。──法國啟蒙思想家盧梭

 

我最寶貴的思維及其最好的表達方式,都是當我散步時出現的。──德國詩人歌德

 

我喜歡走路。讀書寫作累了,就出門走路。有時候,約個可愛的人,兩個人一起走,但是兩個人一起走時,一半的心在那人身上,只有一半的心,在看風景。要真正地注視,必須一個人走路。──台灣作家龍應台

 

散步是心靈、身體和世界協同一致的狀態。──美國作家索爾尼特(Rebecca Solnit)

 

散步讓我走進自己最出色的思想裏。──丹麥哲學家齊克果

 

在方圓十英里或一個下午步行所及的土地、七十載人間歲月之間,其實可以發現一種和諧,是你從來不曾接觸過的。──美國作家及哲學家梭羅

 

我寫小說的方法,很多是從每天早晨在路上跑步中學來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

 

真正偉大的思想都來自散步。──德國哲學家尼釆

 

「行」≠「走」?

「走路」亦可寫作「行路」,今天看來,兩者意思相通;但「走」和「行」在古人眼中,卻是不同步速,「走」比「行」快多了。古人為了分辨行路的速度,還會使用不同字詞表達,以下是幾個形容不同步速的字詞,速度由慢至快排列︰

步:

慢行;相當於今天的散步。

《釋名.釋姿容》︰「徐行,曰步。」

 

行:

比「步」快一點,相當於今天正常的行路速度。

《說文.行部》︰「行,人之步趨也。」

 

趨:

以碎步快速地走。

《釋名.釋姿容》︰「疾行,曰趨。」

 

走:

快速邁大步,腳板仍不會騰空。

《釋名.釋姿容》︰「疾趨,曰走。」

 

奔:

快跑;為了急事而奔走,或有逃亡的意思。

《邢疏》︰「奔,大走也。」

 

規行矩步勿失禮

根據《爾雅.釋宮》描述,古人身處不同地方和場合,行走的速度也有不同的禮儀規範︰「堂上謂之行。堂下謂之步。門外謂之趨。大路謂之奔。一曰趨事恐後曰奔。」例如在堂上(廳堂)要以正常步速走,堂下(廳堂階下)可以邁出像散步那樣大的步子,在室內奔跑是失禮的行為,只有在緊急的情況下才能在大路上跑起來。

 

行走的學問

 

不管是隨便走走,或有目的而行,古人行路都得講究禮儀──出入要走「正道」、行走要邁「安步」;身分愈高,步調愈慢;倘在路上遇見地位高的人,還要低頭彎腰,急步行個「趨」禮⋯⋯

在古代,走路無疑是一門學問,正因為講究,行走在中國成為了一種獨有的行路文化。

 

身分愈高 步調愈慢

在古代,走路要走得有模有樣,先要懂得一套行走的禮節,才不會有失身分與禮數。

古人走路要走得從容,尤其在室內,橫衝直撞是失禮之舉,所以古代的孩童在一兩歲學會走路之後,到了入學年齡還要學懂走路禮儀。例如南宋朱熹編撰的《童蒙須知》便教孩童走路時不可手舞足蹈、慌慌忙忙,即使在家也要走所謂的「安步」,只有當長輩召喚時才可快步走。

古代君子向來不會快步走,理想的行走速度是一步一步規律地慢慢走。先秦時,貴族還會在胸前掛組玉佩(由玉璜、玉珠等玉石組成),身分愈高,組玉佩愈長,目的是為了限制走路的速度,名曰「節步」,講究走路時佩玉發出的撞擊聲合乎「音律」,不會凌亂作響而有失身分。

古代的禮節認為,身分地位愈高的人,愈要走得慢、步幅小;所以天子和諸侯走路,每次只邁出半步;大夫走路,只邁一步,足印要一個緊接一個;至於士走路,則因為身分低,步距之間可以相距一個足印。由此可見,行走速度可反映一人的身分和地位,例如古人常行的「趨禮」,即地位低的人在地位高的人面前走過時,要先低頭彎腰,以小步快走的步伐走過,以示對尊者的敬禮。

 

男右女左 行不中道

港人乘搭扶手電梯,習慣左上右落;古代人走路,則要男女分走,至於誰靠左誰靠右,不同朝代有不同風尚。比如先秦的《禮記.王制》規定︰「道路,男子由右,婦人由左,車從中央。」男女分開走的禮俗又稱為「男女異路」,本來只是禮數,不是法律,但到了西漢王莽,卻進一步將不守「異路之制」的人判刑。

直至唐代,社會風氣較開放,男女可以同走,但為了行走方便,又定出「來左去右」的規定。進城的人靠左走,出城的人靠右走,因而形成中國後來特有的「左迎右送」禮俗,即迎接客人要站路的左邊,送人要站在路的右邊。傳統禮節中,還講究「行不中道,立不中門」原則,即走路不可走中間,要靠邊行;站立不可站門中間,以示禮讓他人。

 

文人散步的雅興

文人似乎都喜愛散步,中國古代的文人尤甚,散步時每每能寫出不少經世作品。比如杜甫有名的〈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便是在江畔散步時吟成;唐代詩人王維的〈終南別業〉頜聯和頸聯︰「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如。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是詩人沿着溪流散步時抒發的情懷。

散步可以激發古人的詩興,文人習慣邊走邊在路上寫下的題記,亦成為中國文學作品中一道獨特的風景。當中有一部分屬於題寫於館驛、客棧、酒館、歌樓、長亭、關津等地點的途上感想;有些題記則是事後被他人刻寫在山岳石壁或古塔寺廟裏。

文人的題記習俗,最早可追溯至秦代,漢末魏晉時逐漸流行,到了宋代,行人沿途題記的習俗更大為盛行,幾乎每一個著名文人都會在途中題記,以標示自己曾「到此一遊」。如果從後人整理的題記來看,最多的類別的確是「打卡」性質,有人乾脆寫上「閒遊到此」;另外一部分是善信到廟宇參拜時在壁上寫下的祈願;除了文人留下的詩歌等文學作品之外,竟然還有經商、打獵或探親等旅人留下的題記,看來中國人習慣留下「到此一遊」的行走風俗,已儼然成為文化的基因。

 

延伸閱讀

《童蒙須知.語言步趨第二》(節錄) 南宋 朱熹

凡行步趨蹌①,須是端正,不可疾走跳躑②。

若父母長上③,有所喚召,卻當疾走而前,不可舒緩。

 

《弟子規》(節錄)清 李毓秀

步從容 立端正

揖④深圓⑤ 拜恭敬

勿踐閾⑥ 勿跛倚⑦

勿箕踞⑧ 勿搖髀

 

解字詞

①蹌

讀音:音同「窗」或「唱」

意思:走路不穩的樣子,這裏統指走路

 

②躑

意思:跳躍、跳着走

 

③長上

意思︰長輩、尊長

 

④揖

讀音:音同「泣」

意思︰作揖,即拱手禮

 

⑤深圓

意思︰指彎腰鞠躬姿勢

 

⑥踐閾

讀音:閾,音同「域」

意思︰踩門檻

 

⑦跛倚

意思︰身體歪斜

 

⑧箕踞

讀音:踞,音同「據」

意思︰兩腳張開,兩膝微曲地坐着,形狀像箕,是一種不拘禮節的坐法,比喻輕慢傲視對方的姿態

 

小練習

1. 孩童「行步趨蹌」時,要注意甚麼禮節?

○ A. 姿勢端正

○ B. 快步前行

○ C.向長輩行禮

○ D. 邊走邊跳

 

2. 當長輩叫喚時,應以哪種步速前往?

○ A. 步

○ B.行

○ C.趨

○ D.走

 

3. 站立時,怎樣才合乎禮節?

○ A. 步從容

○ B.勿跛倚

○ C.勿箕踞

○ D.勿搖髀

 

4. 坐下時,怎樣才合乎禮節?

○ A. 揖深圓

○ B. 勿跛倚

○ C.拜恭敬

○ D.勿搖髀

 

答案

1. A.

2. D.

3. B.

4. D.

文:黃鳳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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