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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都好有趣 2016.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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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的竹迹

 

「家住竹園邨的小筠穿着簇新的裙子,打算趁下午幾節空堂,走到黃竹坑為朋友的籃球比賽打氣,隊伍最終奪得第一,小筠還上前扮作球迷拿出筆記簿作勢要他們簽名留念呢。筵開五席的慶功宴當然湊趣跟着去,席間有人開玩笑要飲竹葉青慶祝⋯⋯」數數看:以上內容有多少個從「竹」部的字?

據統計,漢朝關於「竹」的文字有五百多個,到了清代,已增加至九百多個,可見竹和日常生活愈來愈密切。香港藝術館現正舉行「竹都好有趣──藝術館在這裏」展覽,讓大眾欣賞古代和近代與竹相關的藝術品外,還可了解竹如何連貫藝術與生活。

 

一枝竹仔絕不簡單

竹與我們的關係有多密切?香港藝術館館長(虛白齋藏中國書畫館)司徒元傑說,竹與中國文化息息相關,單看字詞解釋,除了生活器具,還有想像或概念上的應用,發展得很成熟,展覽名稱「竹」都好有趣,也可看作為「个个」都好有趣,正好說明「竹」的多元性:「中國人的文化生活,一切從簡開始,將『簡』成『冊』,揮筆成『篇』,把一卷卷的簡放在几上,就是『典』字。」

他續道,「笑」也是從「竹」部,一個人仰天大笑的模樣,就是一枝竹被大風差不多吹倒時的樣子,所以「笑」是象形文字。由器具到情緒,再延伸至精神寄託,如「竹報平安」,竹一直和生活分不開。

 

生活器具──睇得又用得

竹材可軟可硬,可以編織成日常用品,也可是家具的主要承托部分。漢代至今最少有一千種竹器具,大至竹筏椅子,小至筷子牙籤,都可以用竹來製造,今時今日仍然如此,不論是籃、籮、籠、筒、竹凳、竹蓆等民間用品,或是上流社會用作觀賞的高雅物品,都有以竹為材。

  • 清代的梳妝籃。古人認為落下的頭髮,仍是生命的一部分,必須好好收藏,所以特設梳妝籃盛起來。
  • 這件竹汗衣真是不得了,輕盈且隔汗,由過萬枝直徑只有幾毫米的小竹管串綴而成,每一根都經過蒸煮、磨滑,避免汗水濕透服裝,讓古代官員、演員、道士在酷暑中仍能保持端莊。
  • 清雍正年間的翠竹紋碗,清雅耐看。

  • 留青林黛玉臂擱。

 

食──內外都好吃

不但國寶熊貓喜歡吃竹,竹筍、竹筒飯、竹葉包的糭子、竹蔗茅根水等等都是中國人的至愛。對了,每朝一盅兩件的點心籠,也是用竹來做啊。

 

住──古今少不了

蘇東坡說「可使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說

明竹對居住環境的影響。時至今日,竹棚作為香港建築的主要特色,集工程學與力學於一身。此外,在傳統節日如盂蘭節,也會看見舊區搭建戲棚上演神功戲。

 

娛樂──中西樂器具

江南的絲竹音樂如笛、簫等,就是以竹製造。題外話,西樂的單簧管、雙簧管和色士風吹嘴用的簧片,也是以竹為材料呢。

 

  • 音座

 

「竹都好有趣──藝術館在這裏」展覽

日期:即日至十月十一日

時間:上午十時至晚上八時

地點:香港中央圖書館地下展覽館

費用:免費入場

 

書畫一切由竹開始

 

竹是國畫的主要題材,如果與梅合畫,稱為「雙青」;和松、梅一起,是為「歲寒三友」;至於「四君子」,就是指梅、蘭、菊、竹四者為題材,文人喜以畫竹表達個人情感,古今皆然。竹是國畫初學者的必學題材,形態多變,易學難精,足見「竹」在國畫的特殊地位。

 

竹比君子 謙遜正直

竹是生長速度最快的植物之一,在生長期內,一天可以生長四十厘米,而且是長青樹,冬天亦常綠,生命力強。司徒元傑解釋,竹有空心、挺直的明顯特徵,古代的文人雅士便愛把個人情感和道德比喻寄託在竹身上,用擬人法表現出來,「不論詩詞和書畫,文人以竹比喻君子,空心表示虛心和謙虛,竹節代表正直、有骨氣,重氣節的品格,所以竹緊扣傳統文化的象徵意義。我認識的外國博物館館長,說起中國的代表物件,立即聯想到就是竹。」

 

國畫常見竹影蹤

竹的造型雅潔,經常成為文人筆下的書畫題材,現代畫家中,張大千和趙少昂亦是畫竹很出名的大師。司徒元傑指,初學國畫者,很多都是由竹開始,「竹是中國畫必學,竹節的長短粗幼直綫,還有竹葉的彎位和弧綫,非常適合練習控制運筆。」藝術館配合今次展覽出版的教育小冊子,當中也有提到畫竹的竅門,參考明代《高松竹譜》及清代《芥子園畫譜》編寫而成。就算沒有國畫底子,同學不妨「照辦煮碗」試試:

 

墨竹與朱竹 賞味各不同

司徒元傑說,傳世繪畫墨竹的第一人是宋代的文同,他的墨竹成為後世的典範,真迹現存只有兩幅。關於畫竹,「不可居無竹」的蘇東坡亦有趣味故事可分享。話說有次蘇東坡見宮廷畫家在畫墨竹,他接着用硃砂畫了紅色的竹子,當大家都說不合常理時,東坡卻說:「世間也沒有黑色的竹子。」各人均無言以對。司徒元傑解釋,別具一格的「朱竹圖」,在當時非常前衞,蘇東坡的答案亦有哲學意味,畫要像真才是畫嗎?朱竹的概念如當代藝術,離開了實體,如抽象畫,畫家和觀者各自有不同解讀,空間極大,而「朱竹」亦成為後世各朝代畫家不斷各自演繹的題材。

  • 自從蘇東坡的朱竹圖打破竹一定用墨色繪畫的慣例,後世開始倣效。左圖是李研山作品。

 

詠竹詩 抒情懷

另一位詩書畫三絕的「揚州八怪」之一鄭板橋,擅長畫竹,創作甚多。「胸有成竹」比喻事情熟練有把握,鄭板橋是更進一步,達到「胸無成竹」,下筆往往一揮而就,躍然紙上的竹多是剛毅挺拔,藉此表達個人情懷。他畫的竹,就是自己思想和人品的反映,而他的詠竹詩也很出名,如〈竹石〉:「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和〈竹〉:「一節復一節,千枝攢萬葉,我自不開花,免撩蜂與蝶。」所讚頌的並非竹的柔美,而是竹的剛毅,通過詠頌立根破岩中的勁竹,表達了自己絕不隨波逐流,直抒胸臆。

  • 鄭板橋擅長畫竹、石、蘭,形態逼真。

司徒元傑總結:「欣賞水墨畫的竹,可從構圖、墨色、形態、綫條,以及竹葉的律動來感受,竹之間的布局疏密,往往有種韻律,讓觀者慢慢進入其中。」

 

延伸閱讀

竹林深處人家(節錄)黃蒙田

要不是當地的朋友帶路,恐怕很快就會迷途,因為在我看來,竹林裏的大路小徑以至竹樹都是差不多的,除了每根竹子有一個登記的號碼以外,路上又沒有標誌或街名。有時看到前面一叢像屏風一樣的竹擋着去路,心裏想已經到盡頭了,但是到得前面,那一叢竹忽然像機關布景似的移開,我們的視綫已經發現另一條山路讓出來,很有點「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味道。

穿過一處最密的竹海,我們便來到一處較高的竹塢①,在這裏可以越過先前路上的竹樹頂看到更遠、更高。舉目四顧,除了竹子,還是竹子。前面是一座接着一座山,但你不可能看到山勢的綿延和一點泥土,也不可能看到竹塢深處那裏有缺口通到山背後去,因為大自然的本身和人們在上面勞動過的痕迹全給竹子蓋上,只能意味着竹子以外的東西存在,但你看到的只是竹子。和我一同去的是一位畫家,他說,在竹海面前,如果要我畫它,實在束手無策。你看,那樣密的竹林,簡直找不出一點層次,彷彿整個大自然就是竹林所構成。陪我們來的當地的朋友卻滿意地笑了,他不是從畫家的觀點去考慮問題,畫家的話只有說明了這裏的竹林旺盛,是名副其實的竹鄉,而這不正是意味着這裏的竹材和竹笋的豐收嗎?

在竹塢裏面對着遼闊②的竹的海洋,看到整個世界都是綠色,除了近處的竹葉在微風中擺動發出沙沙的響聲,再也聽不到別的吵音。我心裏在想着,寧靜的竹海裏難道沒有人家?回過頭來,發現山麓③的竹林上出現了縷縷④輕煙。那是霧還是山嵐⑤?都不是,那是竹林深處人家的炊煙⑥。那位當地朋友說,那裏有村莊,有人家,只是在竹海上面連一點痕迹也看不到,如果不是燒飯的時候,就連這一點炊煙也沒有。朋友,我們竹海裏的村莊可熱鬧呢。

*〈竹林深處人家〉是中學會考廿六篇範文之一。

 

解字詞

①塢

讀音:音同「懊」

意思:供防守的小城堡或障蔽物;文中的「竹塢」指竹林茂盛

 

③讀音:麓,音同「轆」

意思:山腳

 

④縷縷

讀音:音同「旅」

意思:一絲絲,連接不斷的樣子

 

⑤山嵐

讀音:嵐,音同「藍」

意思:山中的霧氣

 

⑥炊煙

讀音: 炊,音同「吹」

意思:燒煮食物時所冒出的煙

 

近義詞及反義詞

②遼闊

意思:遼遠、廣闊

近義詞|廣大、寬大、空闊、壯闊

反義詞|窄小、狹小、狹窄

 

小練習

1. 作者在首段末引用「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用意是甚麼?

                           

                           

 

2. 作者從哪幾方面描寫竹林?

                           

                           

 

3. 面對竹塢的景色,作者有甚麼感受?

                           

                           

 

4. 竹是綠色植物,想一想,還有甚麼形容詞描寫綠色?

                           

                           

 

 

答案

 

1. 去目的地的路徑並不暢順,作者引用詩句,突出「竹林深處」的地方不易找,加強遠離市區的感覺。

 

2. 作者從視覺(舉目四顧,除了竹子,還是竹子)、聽覺(除了近處的竹葉在微風中擺動發出沙沙的響聲,再也聽不到別的吵音)和嗅覺(煮飯的炊煙)三方面描寫竹林。

 

3. 竹子的茂密令作者驚歎,大自然的本身和人們在上面勞動過的痕迹全被竹子蓋過。

4. (舉例)嫩青色、墨綠色、藏青色、青竹色、碧綠色、鐵青色、葱綠色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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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區美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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