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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識子立傳記 201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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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死先立傳 成名要趁早?

時代教主喬布斯的傳記電影即將上映,《S-file》吉祥物識識子收到消息後,心思思想成為第二個時代教主,擁有一部個人傳記。牠到圖書館借了幾本經典人物傳記,再參考電影、畫像,然後照辦煮碗,嘗試以不同人稱、角度進行二次創作,希望化身成為另一個傳奇人物。

傳記經典

《新史記.識識子列傳》
識識子者,聞為小雞也,字不詳。身長兩尺,色似黃,不衣。嘗為雞農所捕,後去亡在外,往來城府,系心香港,訪NGO,識近百人。學識淵博,力能扛杯,才氣過人,雖雞群子弟皆己憚識識子矣。
(仿《史記.項羽本紀》)

解釋:
古代傳記的人物描寫技巧出色,識識子學習司馬遷《史記》以肖像、語言及動作描寫人物。在〈項羽本紀〉中,司馬遷形容項羽「項籍者,下相人也,字羽」(交代名字、出生地),及「籍長八尺餘,力能扛鼎,才氣過人,(肖像、動作描寫)雖吳中子弟皆己憚籍矣(借他人烘托,側面描寫)」簡單幾句已精確地寫出項羽的特點。雖然識識子外表沒有項羽那麼勇猛,但牠才華出眾,是雞群子弟中的典範。

反思人生

《識識子傳》
識識子躺在牀上,整天整夜地思考着,他想到了廣闊的世界,想到了NGO默默耕耘的辛勞,想到了《S-file》一眾弟兄姊妹的情誼,想到了迷人的藝術。他這間小小的睡房,他這張簡單的睡牀,跟外面的整個世界可以說是息息相通的。
(仿劉再復、林非《魯迅傳》)

解釋:
近代傳記除了使用白話文外,亦重視傳主生平及其人生志向、成就。劉再復、林非描寫魯迅將近離世的時候,想起魯迅一直都與世界相連,一直關心中國,讓讀者更清楚其宏大的志向。識識子沒有魯迅那麼偉大,但牠心繫《S-file》及香港,也有不少懷念的人物及事物。不過大家可以放心,識識子只是一隻年輕的小雞,生命還有很長,牠只是練習不同風格的寫法而已。

披露內心世界

《小雞自白》
在別人面前,我是隻活力十足的可愛小雞,但閒時在養殖場的時候,我沒精打采地呼吸、吃飯、消化,只是一隻弱不禁風的小雞,更感到自己變成一件沒有特別意義的物件,只有等待被送去街市的命運。我的性格、名字都被操縱在雞農的手中。
(仿沙特《詞語》)

解釋:
《詞語》是法國作家沙特的自傳作品,有別於傳記,自傳是傳主親撰,以第一人稱書寫。沙特在書中探討自己的童年,思考人生。他認為自己有兩個身分,在別人面前是個幸福孩子;暗地裏卻是個自怨自艾的小男孩,將自己的陰暗面毫無保留地表現出來。識識子有樣學樣,將自己的表裏兩面呈現,講述童年時代在家禽養殖場的悲慘經歷。

偽.印象派 識識子自畫像

通過不同筆觸、用色的另類自傳,就如西方繪畫常出現的自畫像。在十五世紀中葉的文藝復興時期,當時不少自畫像都是畫家理想中的自己,不但反映創作者的內心世界,更是探索自我的方法。聞名中外的畫家梵高畫過不少自畫像,畫風經歷數次轉變。一直過着孤單、清貧生活的他,後來更患上精神病。看識識子的嘔心瀝血之作,可惜道行未夠,比不上大師級作品呢!

轟動一時傳記電影

通過影像紀錄某人的一生,當然不是無名小子就可以擔大旗啦。最近上映的傳記片《時代教主:喬布斯》,改編自蘋果教主生前唯一授權的傳記,記錄他的事業黃金時期。為演活喬布斯,飾演主角的米高法斯賓達染白髮、戴眼鏡,甚至「刨盡」教主訪談片段,學足對方說話神態動靜,電影早前在美國上映已大獲好評。不知識識子的《時代教主.搣屎特S》能否同樣大賣呢?

傳記寫作 意義深重

傳記種類豐富,題材、角度多元化,有人會親自寫一部記錄生平的作品,也有作家以第三身角度寫別人的人生。無論傳記採用哪種寫作方式,作品背後都蘊藏多個目的:傳主想流芳百世,作者想藉此抒發己見,而讀者則想看傳主真實的一面。

反映事實真相

寫傳記最基本的意義就是讓後人了解傳主,知道與他相關的事實真相。不少中國史書以傳記為主體,稱「紀傳體」,如《史記》的〈高祖本紀〉及〈呂不韋列傳〉都經過嚴密考證,將古人最真實的一面呈現。鄭宏泰及黃紹倫所撰的《香港大老──何東》也是一部反映人物真面貌的傳記作品。作者詳述何東生平及香港以前的環境,期望令讀者清楚了解傳主如何白手興家,成為傳奇人物的故事。

正因為傳記可以達到反映事實的效果,英國作家卡萊爾(Thomas Carlyle)曾說:「世界歷史是無數偉人傳記的集合」,因此撰寫傳記,便是保留歷史,反映事實真相的法門。

品評人物

部分政治及歷史人物影響深遠,其所作所為難免引來後人評價,故撰寫人物傳記的另一個意義就是表達作者對傳主的看法。傳統中國式的歷史傳記,雖然盡量不加入事實以外的內容,但在篇末或書末,作者有時會加入個人評論。班固的《漢書.司馬遷傳》:「以遷之博物洽聞,而不能以知自全,既陷極刑,幽而發憤,書亦信矣。」表達班固對司馬遷慘遇極刑的同情及感慨。

有些傳記更以批判評論為主,稱為「評傳」,如汪榮祖及李敖所撰的《蔣介石評傳》,以比較負面及嚴厲的角度評論傳主一生,當中提及「蔣介石後來因孫中山提拔而走運,更一再把自己與孫掛鈎,儼然是孫中山最合法的、最自然的接班人。」,明顯批評傳主的能力及地位。

反思之道

傳記能夠反映傳主人生,有時會引起共鳴,衍生反思之必要。「反思」有兩種類型,一種是社會性,另一種是個人性。

社會性反思常見於一般傳記,通過人物故事,擴闊讀者視野,啟發思維。俄羅斯作家雷巴斯的《斯大林傳》除了寫傳主生平,亦探討其功過,但他不只作簡單評論,而是通過這位蘇聯領導人的事迹檢討俄羅斯在世界歷史上的得失,希望讀者可以反思國家今後應如何發展。

個人性反思其實是傳主的自我反省,這種角度特別多出現在西方自傳之中,這與他們熱愛尋求「自我」的本質有關,例如奧古斯丁在《懺悔錄》中對神進行告解,反省自身過錯。中國也有自傳作家嘗試自我反省,但他們同時顧及家族及個人名聲,所以反省元素比西方少。例如明朝人張岱的〈自為墓志銘〉表面上反思自己一事無成,實際上卻自抬身價,指自己有大量文學作品傳世。到了現代,西方思想漸漸傳入,中國作家才開始書寫更多有自我反省意味的自傳。

自辯良機

被人批評,最好的應對方法是親自回應,但如果是死後被批評,豈不是沒有自辯的機會?非也非也,只要留下傳記,也可以解釋清楚一生的所作所為,以免被人誤解。

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在其著作《經濟騰飛路:李光耀回憶錄》提及外國人對新加坡的看法。於〈城在花園中〉一章,指外國人嘲笑新加坡政府對國民監管過嚴,李光耀回應:「要是沒有做出這些努力,勸人民改變陋習,新加坡的社會就會更不文明、更粗野、更沒有教養。」他在任期間奠定新加坡的國策,為政府辯護,就是為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自辯。

由他人撰寫的傳記也可以為傳主提供自辯機會。《喬布斯傳》在書末直接引用傳主的一番說話,讓他就解僱員工一事作辯解:「我認為確保團隊的優秀始終是我的責任,如果我不去做這件事,沒有人會去做。」無論傳記是親撰或由他人所作,都可供傳主自辯之用。

神來之筆 烙印千秋萬世

薑愈老愈辣,位位傳記英雄都是嘗盡人生百味的老薑:在泥濘中跌跌碰碰,過五關又斬六將,洞悉世間一切情仇,最終魂斷歸西……原來真人故事也可以比師奶電視劇更曲折離奇,個個讀者都看到一頭大汗、一殼眼淚。要寫出震盪人心的傳記,識識子不但要等多幾十年,變成一塊老薑,還要繼續飽讀詩書,睇多幾份《S-file悅讀中文》,學習各種寫作技巧,吸多幾道文氣呀!

記錄英雄言語行動 成就傳奇

不少英雄人物在《史記》登場,位位有血有肉,相當立體,一切有賴作者多方面塑造角色形象,例如引述角色話語:「聶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嚴仲子乃諸侯之卿相也,不遠千萬,枉車騎而交臣。臣之所以待之,至淺鮮矣。』」(〈刺客列傳〉)短短幾句,透露一個知恩圖報的情義之士心聲。聶政本只是從事屠宰的市井之徒,出身卑微,卻得到諸侯卿相嚴仲子重用。當年對方以重金求他相助報仇,但聶政因顧念年老母親而婉拒,嚴仲子未有就此拂袖離去,反而與他執賓主之禮,對他尊重有加。故當母親逝世,聶政決定即為嚴仲子效力,義不容辭:「仲子所欲報仇者為誰,請得從事焉!」由此可見聶政的重情重義。

看《史記》,有如看小說故事一樣精采,因為情節往往來到危急關頭,永遠有英雄現身,拯救世界。其中寫聶政隻身前往復仇,更見他的英勇:「持兵戟而衞侍者甚眾。聶政直入,上階刺殺俠累,左右大亂。聶政大呼,所擊殺者數十人,因自皮面訣眼,自屠出腸,遂以死。」本來嚴仲子曾找壯士陪同聶政,但聶不想連累別人而拒絕,已見他的善良。再加上當初他為照顧母親,甘願屈居於市販之間,更拒絕別人賞識。最後雖復仇成功,但為不連累其姊,決定自毀容貌免被認出,然後自殺。

人物互相襯托 引《詩經》定調

展現人物的內在情感,亦是傳記的人物塑造特色。在《左傳》、《列女傳》都出現過的秦穆夫人,為人有情有義:「晉侯之入也,秦穆姬屬賈君,且曰『盡納群公子』,晉侯烝於賈君,又不納群公子,是以穆姬怨之。」(《左傳》)秦穆夫人把小媽賈君託付給同父異母的弟弟晉惠公,並希望他接納晉國各公子,但晉惠公沒有理會,更娶賈君為妻,令秦穆夫人心有怨忿。但當晉惠公入秦受死時,秦穆夫人以死相逼救對方:「『若晉君朝以入,則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則朝以死。唯君栽之。』」對比之下,更加襯托出秦穆夫人的重情重義,甘願冒生命危險保護弟弟。《列女傳》作者更引《詩經》歌頌這位不凡女子:「《詩》云:『敬慎威儀,維民之則。』穆姬之謂也。」令秦穆夫人的角色性格更具說服力。

西方自白世界 懺悔震撼人心

與中國風格截然不同的西方傳記,除了直接敍述自己一生,有些更加入自白部分,語氣強烈真誠,帶讀者走進立傳者的內心世界,令人震憾。近代前衞思想家盧梭在五十歲時着手撰寫自傳《懺悔錄》,親自敍述一生經過,故事由呱呱墮地的小不點說起,直至五十三歲為止。至於書中的自白部分,盧梭刻意模仿告白自傳始祖──奧古斯丁的懺悔形式,向上帝、世人告解:「祢可以清楚地看到我裸露的靈魂,上帝!」、「就讓我的同胞眾生都圍聚在我身邊,傾聽我的告白吧!」通過自白,他希望得到救贖:「只要最後審判的喇叭一響,無論何時,我都可以拿起這部書,走到大審判者的面前,我會高聲說到:『這就是我所作,所想,所存在的一切!』」

為立教主傳記 採訪次數驚人

古今中外人物塑造方法林林總總,立傳者花費工夫絕不少。新一代人物傳記《Steve Jobs》是由第三者撰寫,經主角喬布斯正式授權,2011年發行。獲得授權撰寫喬布斯一生的作家沃爾特.以撒森(Walter Isaacson),在兩年內與喬布斯面談40多次,並找來他的家庭成員、朋友、競爭對手及同事面談,採訪超過100人。

 

文:方俊希、張淑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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