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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中 編‧賞劇場半生緣 2014.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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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冥中主宰你開卷覽讀,掏腰包看戲的初心,算緣分嗎?「看每一齣戲,都是一次獨特經驗、並行不相悖。正如人生大部分時候,偶爾得知的戲與人、人與戲的絲絲連連卻令人牽腸掛肚。」研討會上,去年香港書展年度作家陳冠中自謙「劇場排演的門外漢」,追憶半生有緣偶拾劇作有感:「一切如雪泥鴻爪、紅塵有網,近察(歷年劇作)都留着時代的印迹。」覺戲如人生,無獨有偶,文史愛好者通病。

陳冠中 Profile
      香港大學社會學系畢業,波士頓大學進修新聞學。90年代起穿梭中港台之間,從事媒體、文化和娛樂事業經營。1976年,聯同丘世文、鄧小宇及胡君毅創辦生活潮流月刊《號外》。綠色力量、綠田園有機農場、香港電影導演會等發起人。著有《香港三部曲》、《盛世》、《裸命》。

 

懵懂偶拾 掀開劇場大門

    「香港長大的我,父輩廣義上海人的家庭,家中能聽到黃梅調和越劇(一種比京劇更晚近的戲曲)。有了黑白電視後,除了看到粵劇電影、電視台趣劇,還偶會碰上一些很陌生的表演類型在電視上轉播,如馬歇.馬叟的默劇、耶魯大學戲劇碩士鍾景輝導《小城風光》話劇的片段。」少年時代,還受到母校九龍華仁書院英語唱大戲活動、音樂課程薰陶。「戰後香港不乏西洋和現代表演藝術的本土推廣,包括毛妹、王仁曼芭蕾舞,歌劇的盧景文,音樂劇的潘迪華以至稍晚現代舞的劉兆銘等。不過,中小學生到外頭去看現場藝術表演的機會不多。」話劇實戰經驗,始於中六:「我跟幾個同學和別校的女生,一起到亞皆老街的英軍軍營裏,替一個英語小劇團搭布景做義工。由香港大學毫無魅力的社會科學系走到帶浪漫感的英文系『戲劇實驗室』看演出,《沙膽大娘》在戰場上拖着破木頭車那份又髒又狠,底層大媽的造型,是我一生中最深刻的兩次劇場慄動記憶之一。」

欣賞國粹 發展我城新場域
     「如果只讓我說一齣這麼多年來叫我最激動的戲,我會說:《欲望城國》。有幸於90年代中的台北這齣『新編京劇』的形式感、舞美和演譯,在當年固然是別開生面,特別、特別是吳興國、魏海敏等『國劇』(京劇)科班出身的演員帶着功架──唱、念、做、打的全方位表演,令人讚嘆不已。」「我當場就知道自己在觀看一場進行中的當代、現代經典!朦朧中還覺得應該是近百年華語戲劇界,既要現代又要民族的『整體劇場』,修成正果的一個範例吧!」

    「要在香港做劇場,那麼肯定要用粵語來演。」陳冠中不諱言:「這在內地朋友看來可能會成為『地方的嘗試』。香港要從生產者的角度去創造這些東西,可能會把我們小時候聽到的南音、龍舟曲放進來,這是一個不可避免的方向。但不能說把京劇全拿過來。劇場要走向更整體的表演,每個地方要找到自己的東西。」

改編路留憾 與張愛玲緣慳一面
      參與舞台劇工作,不得不提1987年為香港話劇團《傾城之戀》任編劇一職。原以為順着文壇祖師奶奶張愛玲的孤高脾性,不攀緣應酬,誰不知誤成感慨:「至今我還在想,為甚麼那段常在美國西岸的日子,我完全沒打算去找一下張愛玲?可能我是怕打擾她,張愛玲出名的不愛見陌生人,也因此怕求見會吃閉門羹,可惜我試都沒有試,後來不再有機會了。」「徒勞無功」,果然是窒礙前進的四個大字;05年《傾城之戀》上海場刊寄予:「如果再有一個這樣的天才作家,我們還會讓她如此時空分崩、斯人憔悴、粉絲欲表敬意而人不在嗎?希望不會。」

     「香港影視劇場藝文界與張愛玲,曾有過一場華麗緣」。從1976年鍾景輝監製《半生緣》電視影集起,《傾城之戀》電影(84年)、《半生緣》電視劇(85年)、《傾城之戀》話劇(87年)、《紅玫瑰與白玫瑰》電影(94年)、《半生緣》電影(97年)、《新傾城之戀》(05年),張氏作品曝光率幾近狂熱。「隨緣看戲大半生,只是在很有限的門隙間窺視了戲劇與表演的大場域,顧得上關注的終究只是為數不多的數齣戲、幾個人。」

      在刻板商業娛樂藝術籠罩下,戲劇、文學愛好者異化成「圍爐取暖的小眾」,但陳冠中說得很對:「只有開放選擇的並行不悖,加上自動自覺的類型交雜,才讓劇場人有更多選項:劇場人本應互相取暖,但不一定抱團,更不必步伐一致。」

 

文: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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