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員登入 | ‧教育電子報 ‧工作紙下載
遊戲學歷史 毋忘集體回憶 2016.01.26
15045 15045

     「任務終了」、「mission completed」及「quest completed」都是外國電子遊戲的常用字眼,但聽來並不順耳,或者不夠親切,因為香港人通常只講「搞掂」或「收工」。眼見遊戲界缺乏港式元素,於香港土生土長的鄭立製作手機遊戲《光輝歲月》,主打地道文化及集體回憶。每過一關,玩家都可以看到既親切又貼切的四字真言──「搞掂收工」。鄭立認為,《光輝歲月》除了是娛樂,還兼具歷史教育功能,因為「抵死生鬼」的故事及對白背後,都是一段段值得大家記住的歷史回憶。

真.本土遊戲
      外國有以香港為題材的遊戲,如美國有《Sleeping Dogs》,日本有《九龍風水傳》,為甚麼還要自己製作?鄭立說:「這些遊戲在推出時令人感興趣,但遊玩過後,總會覺得失望,因為他們以遊客角度理解香港,並不寫實。」的而且確,在遊戲、影視作品中,香港通常都是個龍蛇混雜、黑社會橫行、有大量功夫高手的地方,印象極為刻板,明顯與「真.香港」相差甚遠,因此鄭立認為只有香港人才可以製作一款地道的香港遊戲。
      鄭立於2010年製作《民國無雙》,以民國軍閥混戰的歷史作遊戲背景,在台灣及內地都得到良好評價。2015年,他再下一城,以香港為題,製作《光輝歲月》,加入大量集體回憶。遊戲以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香港為背景,講述地產霸權意圖將主角「勇武學生妹王一心」居住的社區收購,一心於是奮起抵抗,期間可與「世紀末左膠國雄」、「賭神」等角色合作過關。遊戲採用多個香港景點,如皇后碼頭及九龍城寨;重現懷舊玩意及小食,如「東南西北」、砵仔糕等,更配上廣東話,稱得上是最地道的港式遊戲。

● 《光輝歲月》內有辦館、冰室,都是令人懷念的本土特色。

迷上香港史
不少人都覺得遊戲只是娛樂,理所當然難以帶出甚麼訊息,但《光輝歲月》在玩樂背後卻有歷史使命,鄭立解釋:「遊戲將大家記憶中的事物表達出來及傳承下去,令後人知道香港曾經有一個美好的時代。」
      鄭立對歷史的重視,與其史觀有關。他碩士時念歷史,深明這門學科的作用,認為過去是現在及未來的根本,先關心歷史,才可知未來。歷史也體現出感情,他表示:「在香港成長的話就一定會關心這個地方的歷史。」因此,他對香港史的鍾愛來得理所當然,是理性及感性的結果。
      問到香港有哪些重要的歷史回憶,他說:「荔園,因為它是港人成長的一部分;公屋文化也很重要,很多香港人都在這裏成長,公屋塑造出他們的性格及思想,極具代表性。」此外,九龍城寨對香港有特別意義, 「外國作家Philip K. Dick將新加坡及香港比較,他認為前者是個有死刑的『樂園』,沒有人情味;後者看起來很亂,但活得自由。而九龍城寨正好體現這位作家所說的自由文化,更可以說是香港的縮影。」城寨是一個「三不管」的地方,居民可以自由、無拘無束地生活,不過也因此而成為犯罪活動的溫牀,最終在1993年清拆,給港人留下一個重要回憶。

●陳刀仔是港產片《賭神》的角色。

●荔園是一個遊樂場,「小碰車」是其中一個受歡迎的遊戲。

●上世紀七十年代的九龍城寨

消失中的彩虹邨

      縱使對過去有很深厚的感情,也不能阻止變化出現,就如進行今次訪問的地點──彩虹邨。鄭立小時候曾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重臨舊地令他勾起不少回憶,也令他發現很多舊事物經已消失,「彩虹邨自從有了連鎖便利店後,便破壞了原有的風味。」新式連鎖店興起令不少老店、小店倒閉,幸好邨內現時尚有辦館營業,令他喜出望外。途經一家中式菜館時,鄭立即時指出:「當我還是小孩的時候已有這店,足足有數十年歷史了。」但行到遊樂場時,他卻大感失望,「以前遊樂場的滑梯比現在多一倍,有趣得多。」言談間,鄭立流露出對舊香港文化的懷念,亦表現對其消逝的失落。
      歷史文化的消逝非彩虹邨獨有,香港不少地方都面對類似狀況,荔園、九龍城寨亦如是,即使後人嘗試重建,也沒有了昔日的味道。不過,歷史是一種記憶,建築物可以清拆,社區可以再規劃,但只要認真記着,光輝歲月一直都會長存於心中。

●彩虹邨遊樂場與鄭立的記憶已相距甚遠

拒絕盲目灌輸
     要將記憶留住,便要先認識過去,可惜香港的歷史教育並不發達,學生對歷史的興趣看來不大。曾當過中小學教師的鄭立指出歷史教育的重點:「歷史教育是要令學生知道事情因果,還是要向他們灌輸某種價值觀?後者只是一種『廣告』,並非真正的歷史教育;前者才是真教育。」但香港的歷史科只着重將價值觀灌輸給學生,反而嚇怕他們,「其實年輕人本身對歷史感興趣,只是歷史科令他們失去學習動力,如果他們覺得灌輸給自己的知識沉悶、虛假及肉麻,又怎會提得起勁呢?就好像吃西餐的時候只有薯條可吃,吃得多都會覺得煩厭啦!」
      既然知道問題所在,有沒有方法可以提起學生的興趣?
    「須將歷史包裝成學生感興趣的事物,例如遊戲、動畫、玩具之類。他們多數不懂得課本上的歷史,卻認識日本戰國史,正是因為外國懂得包裝的緣故。」鄭立同時強調遊戲也可以是一種教育方式,「遊戲本身就是教育的一部分,兩者不能分割,例如小孩玩『煮飯仔』就是學習做家務的過程。」以遊戲培養興趣,讓學生認識過去,《光輝歲月》不就是以九龍城寨的自由、公屋文化如何塑造港人,讓玩家從中學習及吸取教訓,反思香港未來應何去何從。


●鄭立常常於報章及網上撰文分析社會時政,亦關心年輕人,希望以獨立思考,創出一片新天地。

●圖為1963年的彩虹邨,前方的皇家空軍啟德營房仍清晰可見。


堅持做正確的事
       既然過去是未來的根本,那關心香港歷史的鄭立,自然對未來有一番見解,他特別對港人前景提出己見:「大人雖然長大了,但內心沒有成長,他們期許的東西與孩子無異,很多時都只着眼金錢。」成年人講求效率和利益,往往過分看重錢財,年輕人盲目跟從的話,長大後很可能會被同化,再影響下一代人,成為惡性循環。
      要改變未來,便要從現在作出改變,「年輕人不要以為成年人必然正確,須要自己明辨是非,堅持做正確的事情。」對於年輕人的能力,鄭立是肯定的:「他們的質素比以前的青年好,懂得關心社會,重視團結及集體意識,實現了七、八十年代社會希望同舟共濟的理想。」
     近年社會瞬息萬變,未來籠罩在一片不安的氣氛之中,但鄭立看法中立,既不樂觀,也不悲觀。對於年輕人,他沒有如上一代般強加甚麼要求或期望,只希望他們獨立思考,想清楚未來路向,不要盲目接受被灌輸的資訊,與他的歷史教育觀如出一轍。

●辦館售價多種貨品,功能與超級市場相似。

●這種舊式雜貨店已買少見少

●酒家已有數十年歷史,其創辦人是本港第一代區議員阮秋。

 

文:方俊希
TOP